小雪貂软软的小牙碰在指尖,上帝这才发觉:刚刚不小心把小家伙抓疼了。

    他忙将雪貂抱上胸口,指尖轻柔得摸上它软软的绒毛,一下又一下地安抚。

    路西法目光怔怔得望着门外。

    刚进来的男人,因为正安慰怀里的小团子,头埋得有些低。鬓间一撮细长的发,落在雪貂的绒毛上,琥珀一样的眼睛专注地落在小家伙身上。

    月光下的侧颜,好看得惊心动魄。

    路西法看看自己面前的“圣神”,又看看门外的男人,眼睛危险地眯起来。

    而与他相见才没一会的“圣神”,见那位白衣男人进门,竟是毫不犹豫地将他抛下,脚步匆匆地朝那人走去。

    匆忙得,路西法都来不及再摸摸“圣神”的衣袖。

    “您……”摩西走到上帝面前,担心地说。

    只是敬语才发出一个音节,就被上帝警告地看了一眼。

    他忙尴尬地咳嗽一声,生硬地转口,问:“你怎么弄了个雪貂回来?刚才是被咬到了吗?”

    上帝抬头,目光清冷冷的,像看智障一样。

    他一个创世神,被咬到又怎样?何况这只小奶貂,牙都还没长。

    摩西尬笑两声,生硬地转了话题,问:“还没睁眼,应该是出生没多久的小奶貂吧?”

    上帝指尖轻轻梳理着雪貂的毛发,点点头。

    淡淡地“嗯”了一声,清澈的眸子扫过相隔不远的路西法,说:“你有客人。”

    说话时,声音如他本人一般清清冷冷的。言语间听不出任何情绪,不像是人与人之间聊天,倒更像是在给人下命令。

    摩西脸上一僵,这才记起:还有个被自己晾在院子里的路西法。

    ……

    头疼。

    自路西法在授神大典上堕天,到现在已经过了一个多月。

    而这一个多月,上帝也几乎是足不出户,一直把自己闷在房里。还特意划了一层双结界,把所有人和声音都排除在外。

    这阵仗,饶是伴了上帝上千年的摩西也没见过。何况平时在上帝身边侍奉的,还是路西法居多。上帝有什么不喜欢的、或者让他发愁的,路西法从来一句话“我来解决”,就轻松化解了。

    天使们都说,摩西是上帝最亲近的人。可只有摩西自己知道:他最多也就是上帝身边一个吉祥物。真正与上帝最亲近的人,明明就是眼前这位无所不能的圣天使长。

    可现在,所有祸事都是这位手段通天的主儿,给闯出来的。

    摩西自己都觉得:这简直是道无解题。

    昨晚,他站在上帝门外忐忑了许久,终于准备破门而入的时候,上帝一声轻唤,将他传进了房间。

    本以为自己这颗悬在胸口的心,终于可以落下了。

    没想到,上帝一开口……险些将他吓到昏厥。

    上帝说:“明日路西过来,你披上圣光和吾的金丝绣衣,扮成吾,将他留在身边。”

    一句话,说的轻描淡写。

    摩西却恨不得当场吐血。

    “圣神,您请等一下……”他急急地说。

    可上帝连一句话都没让他说完,也给他任何拒绝的机会,直接动手,就把河畔的结界撕出一条裂缝。

    裂缝不大,但圣光之力还是如雷霆般冲上了天际。

    摩西内心……崩溃又绝望。

    不是他妄自菲薄,他是真的很怀疑:在路西法面前假扮圣神,敢问他算哪根葱?别到时候,才刚站到路西法面前,就被识破了。

    而上帝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之后……只无比淡然地说一句“可以了”,就走了。

    就……

    走了……

    而且是,把他一个人丢在主宅,泰然自若地走了。

    思绪自昨夜收回,摩西颤巍巍地转身。果不其然,就正正对上了路西法,那双幽幽的黑眸。

    他身子一僵,昨晚思考的人生命题,又重新飞回了脑袋里:在这位天使长殿下面前,我……算哪根葱?

    可他身边还有个正在“监工”的上帝,又不得不硬着头皮演下去。

    “路……西。”摩西努力让自己声音显得平稳。

    一个称呼叫完,出了一身冷汗。

    圣天使长强大的威压,原本就在上帝上万年来的耳濡目染下学了个十成十。堕天之后,这股压迫感更是扶摇直上,直直地从他头顶往下盖。

    何况,这位天使长殿下,现在看起来……好像不是一般的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