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声音压得很小,像是生怕被人给听了去。

    路西法双臂抱着放在胸口,煞有介事地点头:“嗯,是很像个死尸。”

    缇亚:……

    抬手就朝路西法胳膊上打去。

    “您怎么这么坏的啊!”

    小姑娘力气不大,玩笑似的打过来,路西法一只手就挡住了她整个拳头。他掌心张开,单凭一股黑暗之力,就把缇亚的拳头牢牢定在了一指开外。

    “我什么属性,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说着,故意低沉了声音吓她:“我可是恶魔的祖宗。”

    两人正笑闹着,门就开了。

    才沐浴后的上帝,披着半干的银发推门而入。

    风自他身边吹来,伴着一股浅淡的清凛花香。

    路西法正要打个招呼,发觉雅威的目光直直地望着自己,这才意识到:他还控制着缇亚的拳头。

    连忙尴尬地松开,低头吩咐缇亚:“去洗碗吧,他回来了。”

    缇亚“欸”了一声,赶紧跑去拎那一堆脏掉的锅碗瓢盆,才拎了裙摆蹲下身,又突然顿住。

    “大人您等一下,我有东西要给您!”说完还怕路西法会跑掉似的,叮嘱他:“您别动啊!”

    路西法不走心得应了声好,回头去寻雅威,才发现他已经坐在竹椅上,双手端正地摆放在桌上正,发呆。

    他走过去,一屁股坐到桌上,倾身往男人身边靠了靠,在他面前挥挥手:“回神了。”

    上帝动动平摊在桌上的手指,换了个姿势,把胳膊叠到一起,淡淡地说:“坐好。”

    路西法“切”了一声,站直身子,又像是没骨头似的把自己整个瘫到椅子上,小声嘀咕:“坐好就坐好,这么爱管着我。”

    两人说着话,缇亚已经拿了东西跑过来,双手捧着,献宝一样地奉到路西法面前:“送给您!”

    路西法瞥了一眼,是个精致漂亮的手镯。

    缇亚编的很用心,绿色的藤条上追着剔透的水晶石,大约是施了术法的缘故,藤条上还开着不败的黑色小花。

    倒是很符合他现在的身份和样子。

    但路西法只是稍稍扫了一眼,就不耐烦地挥手:“拿走拿走,娘兮兮的,不戴。”

    小姑娘这些天也是和他混熟了,半蹲在地上,使劲儿扯着他衣袖:“戴嘛戴嘛,多好看呀,和您很配啊,我编了好久呢!”

    说着,就要帮他往手腕上系。

    “我还在上面施了巫术,您这么大的魔头,被神知道了可是要遭天谴的。戴上这个压一压嘛,我把自己的福报都回向到这个手链里了,以后我会多做好事帮您赚福报的!”

    路西法噗嗤一声笑出来,手腕往上一抬,就让缇亚扑了个空。

    “我要是被神知道就糟天谴,早在和你一块唱颂词的时候,就被神一道雷给劈了。还轮到你给我回福报?再说,你一个小丫头能有多少福报,镇得住我这种级别的?”

    说完,勾起掉在地上的手链,指尖一点,那几朵黑色的小花就变成了浅淡的粉色。

    然后,不由分说又还到了缇亚手上:“自己做的东西自己戴好,多做好事,自己的福报自己收。”

    缇亚愣愣地看着被塞回的手链,“啊”了一声,整个人呆住。漂亮的脸颊就徐徐缓缓地……晕上了浅淡的红。

    本是天高云阔的秋日艳阳天,整个院子向来宁静,风也一直都是朝着一个方向柔柔地吹……不知为何突然就卷起一阵强劲的风。

    缇亚正目光欣喜地看向路西法,抬头的刹那就被这风呛到当口,吃了一嘴尘沙。

    “咳,咳咳……怎么突然起风了。”小姑娘捂着眼睛,大约是进了沙子,这会儿眼睛难受,被自己揉得通红通红的。

    接着……照在地面的阳光,一点点被蚕食,整个院落也跟着一步步落进黑暗的阴影中。

    路西法警觉地抬头,这才看到,天边不远处暗黑的天,正在风里飞速地飞来。

    树叶唰啦唰啦,摇得愈发剧烈,空气中还能闻到一股新雨落下的味儿。

    本以为是有什么魔物过来,可路西法实在想不到,在圣神所在的地界,除了他,这世间还能有哪个魔物敢如此大张旗鼓。

    况且,这整个结界之内,他也没嗅到丝毫魔气。

    正心里纳闷,旁边的雅威突然“呼啦”一下站起来。

    男人长长的银发披散着,在风里肆意飘荡着。双手垂在两侧,紧紧捏成了拳,指缝里隐隐约约……露出半个圆形木边。

    “要下雨了,我先回房。”

    路西法听见雅威低声说,声音比往常还要清冷。

    “雅威。”他急急叫了一声。

    但男人却没有任何应答,只一双手攥得更紧了,指缝间都泛着青白的印子。

    脚下的步子,没有丝毫减缓。

    路西法犹豫了片刻,随口朝缇亚嘱咐一句“先回帐篷”,便疾步跟着雅威往侧宅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