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西法说着,手上把玩那条灵力充沛的手链。

    见上帝又要转头走掉,指尖轻轻地挑过他的下颌。

    “难怪做了这么久,其实你根本就不是什么普通人类?”

    他一步步逼近上帝,上帝本就心虚,怕露出破绽来,只能随着他一步步后退。

    没一会儿就退到了窗边,肩膀“砰”一声撞在窗户的石柱上。

    冰凉凉的风,夹杂着水汽扑着袭来。

    他静默着,上齿轻轻咬上下唇,眼睛微微垂着,视线怔怔得落在路西法衣领外的脖颈。

    “不说话,那我就是说对了?”

    路西法看他整个人都抵在窗户的石柱上,后背被溅落的细小水珠沾湿一片,微微后退一步,拉着他的胳膊,站回干燥的屋里。

    “你的身上没有天族的气息,也没有魔族的气息,所以……你其实是个灵力强大的巫师。对吗,雅威?”

    被他逼问的人,终于是给了点反应,慢慢地点了点头。

    路西法无奈叹气:“一个身份而已,我怎么问的这么费劲儿啊。”

    见男人嘴唇依旧紧抿着,两侧的脸颊也跟着微微地鼓起,没忍住,指尖在他脸上轻轻地扫了扫。后者抬起头来,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刚才男人过于弱势,路西法这会儿只觉得,眼前这人像只被逼急的兔子,不仅没什么威慑力,板起脸的样子,反而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可爱。

    “所以刚才的雨,是你下的?”他又问。

    果然,看见男人又动作迟缓地点点头。甚至还能看见他耳尖上泛起的,微微的红。

    然后就是一声几不可查的“嗯”,声音有点小,像是自语一般,带着几分懊恼。

    路西法低低地笑了,说:“这么生气啊?让我想想……该不会是因为缇亚也送了和我一样的东西,所以你醋了?”

    话音落下,见男人对着他又是皱眉一瞪,他忙改口:“错了错了,是生气,不是吃醋。”

    声音里不无打趣。

    上帝恼羞成怒,马上转身就又要走。

    路西法一把握住他胳膊:“好了,不闹你了。”

    而后牵过他的手,把手链放进他手心。

    “你……不想要吗?”上帝失落地问。

    路西法舌尖往上颚清脆嘬了一声,手腕伸到他面前,面露戏谑地朝他眨眨眼:“要啊,这手链上覆了多少灵力,你以为我看不出来?这得要你半条命了吧,我要是再拒绝,也太畜生了。”说着,撸撸手腕的袖子:“帮我戴上。”

    果然,见男人眉眼终于柔和地弯了弯。把他手腕拉过去,微微低垂着脑袋,认真帮他戴上。

    路西法安静地看着。

    又记起出来庄园时,他给小雪貂做笼子。雅威自然地抬手,为他拂过垂在鬓边的发。

    此时见男人长长的头发顺着肩膀垂落下来,忍不住也抬了抬手,为他拂好。

    恰好链子戴好,上帝抬头,清澈的眸光直直地,便撞了过来。

    路西法弯弯唇角,勾起食指,轻柔地敲在他鼻尖上:“怎么会想到要做这么隆重的一条手链给我?想什么呢。这么大的灵力消耗,做着做着死掉怎么办,嗯?”

    上帝被他敲得鼻头有些痒痒的,忍不住抬手揉了揉,说:“我有分寸。”

    说完又觉这句话不太有说服力,想了想,又把摩西这个冒牌神的名字搬出来,认真说:“梅瑟也有参与。”

    提起“圣神”,路西法明显高兴地翘起唇角来,暗色的眸子都泛起笑意,低声自语:“就知道他偷偷对我好。”

    像只得了便宜又卖乖的小狼狗,简直要把尾巴翘到天上去。

    对着手链欣赏了好久,转头又戳戳上帝的腰:“所以,你到底是为什么会和他住一起?”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路西法也看出来了:雅威和圣神之间根本没有任何龌龊,别说是亲密的互动了,这两个人就算是在院子里,也是极为生疏的模样。不是那种陌生人的生疏,而是举手投足间透出的,彼此的不熟悉,甚至还有一点相互的敬畏。

    “该不会是被他选中,专门过来侍奉他的巫师?”

    毕竟,选中人类侍奉他、为他做事什么的,圣神确实不是第一次干。

    先有梅塔特隆·以诺,后有摩西,前些日子还有个登堂入室的圣子·弥赛亚。这次多出个雅威,也是合情合理。

    果然,这话问完,路西法又收到雅威一次幅度很小的点头。

    许是因为雅威的心情变好,外面汹涌着来的暴雨,逐渐转小,变成绵绵的细雨。

    吹进屋里的风也柔和了许多。

    两人刚才谈话过于专注,此时静默下来,才听见被圈养在外的两只羊咩咩地叫着,再往外,门前的小池塘里,蛙叫声更是此起彼伏。

    院子里,缇亚见雨变小,正卷起帐篷的帘布。从两人所在的窗子,只能看见小姑娘露出的半截裙摆。

    见到路西法的目光朝她看过去,还在兴奋地摆手。

    缇亚双手做成喇叭状,一字一句拖着长音朝路西法喊:“大人,下雨啦,一会儿,要不要,一起去外面采-菌-子-啊!”

    路西法被逗得噗嗤一声笑,也学着她的样子,把手放在唇边,拖着长音回答:“就-下-这么一小会儿雨,菌-子-还没长出来,就-晒-死-啦,你-是不是-傻-啊。”

    小姑娘气得两只脚一跺,转身放下门帘就回了帐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