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里是又湿又亮的微光,那摇摇欲坠的样,生怕大点声就会将之破灭。

    “我知道了。”

    “你晚上先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当出现无法应对的场景时,演员的自我修养便会发挥到最大程度。

    戚西从容自然地离开江元卿的怀抱,一双眼眨都不带眨一下。

    他给江元卿捻好被角,摆好枕头,甚至体贴地倒了杯水在床头。

    等互道晚安后,他才轻手轻脚地退出病房。

    原先黯然失神的江元卿双手枕在脑袋后,看着那扇门合上后,她又转瞬恢复到波澜不惊的状态。

    虽不清楚戚西究竟是否愿意相信,但至少江元卿从他的反应中看到了些自己想看的。

    戚西的心已经开始动摇了。

    倒是意外之喜。

    --

    回到江家后,戚西躺在床上直到快入眠的时候,才骤然想起自己好像说了点东西,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站在走廊外同阿令说那些话时,戚西原本已经想得很清楚,要尽快把事情都告诉江元卿,结束掉这场本就不该开始的闹剧。

    可是,先是拥抱,再是毫无防备的告白。

    再多的话都被硬生生堵回去了。

    戚西不会否认自己的确被动摇了下,但是他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要跟江元卿摊牌,那就没有反悔的道理。

    昏暗之中光环忽然发出微弱的光芒,戚西瞄了眼,发现竟然是阿令发来了添加通讯方式的请求。

    同意之后,那边很快就发来一些非常有个人风格的冷冰冰话语。

    内容大致就是告诉戚西,今晚的事情已经在展开调查,如果他有任何想法或者疑点,就尽快告诉她。

    戚西暂时没什么头绪,但说句难听的,幕后主使八成跟江家人脱不了干系。

    想到宴会上暗藏着刁难心思的江元音,他莫名联想到某个被拉黑的蠢货,这人最近倒是安静,居然没有恼羞成怒地给他添乱。

    戚西单方面把人添加回来,靠着特殊的消息回溯功能,查看这人在拉黑后是否有发过什么消息。

    【看来还是得让我来帮帮你。】

    【拉黑?】

    【我相信你一定会后悔这个举动的。】

    戚西眯起双眸,这意味深长的几句话无法让他不去多想。

    抓他把柄胆敢威胁他办事已经是在挑战戚西的底线了,现在居然还敢暗中插手。

    反正他也已经破罐破摔不打算接着为难自己,等跟江元卿把事说开后,他一定要抓到这阴沟里的小臭虫,狠狠褪下他一层皮来。

    第二天完全恢复的江元卿精神饱满地回家,看着前来迎接的戚西还笑眯眯地和他打招呼。

    “我们聊聊。”

    这回戚西抓住江元卿的手,牢牢护主的阿令学会了视而不见。

    江元卿就这样被抓去了二楼,眼睁睁看着似曾相识的一幕发生。

    犹如练习吻戏的那一晚,戚西把门咯噔一声锁上,然后一步步向江元卿接近。

    “我要告诉你一件——”

    话还没讲完,难得一脸严肃正经的戚西就被江元卿一把捞走。

    他们的角色像是一夜之间互换了一般,自戚西歇了坏心思,主动的人反倒成了江元卿。

    江元卿勾住戚西纤细的腰肢,一把将人往沙发里头推,接着自己也凑了过去。

    两个人亲密无间地坐在一起,江元卿眉眼弯弯地注视着他,始终笑意满满的脸庞让戚西有些噎住。

    “有什么事坐着说吧。”

    做完这行云流水一连串举动后,江元卿才不咸不淡地找补一句。

    她那表情完全不像是来商量事情的,眼下的氛围甚至都被她搅和变味了。

    戚西原先想象中的画面,是他和江元卿两人各坐一边,然后公事公办地摊开讲话。

    哪像现在被对方圈在怀里,比起谈事情,更像是要预备调情。

    “你压到我头发了。”

    戚西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迅速为自己找了个脱身的借口。

    江元卿果不其然马上松手侧开身子,但她并未就此坐远,而是动作轻缓细腻地为戚西整理头发,握成一束后全都给他拨到同一边去。

    然后她又抱了上来。

    没料到这个结局的戚西彻底放弃,准备有事说事。

    “我今天要正式向你坦白一件事。”

    “之所以在你生日宴那晚出现,是因为我知道你要找订婚对象。”

    “而我愿意成为你的订婚对象,是因为我要引诱你犯规,让你失去竞争江家继承人的资格。”

    坦诚一件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甚至顺利说出后,那些阴暗的束缚都减轻了不少。

    戚西的态度既不是无所谓的嚣张,也不是愧疚欲死的卑微,他反而很放松,坦然等待着江元卿的怒火和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