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遥看得好笑:“人家小两口你侬我侬,有的人非要挤在中间,还气呢。”

    秦婉卿脸涨得通红:“关你何事!彻哥哥还不是不要你!”

    “可我不气呀。”米遥吐舌,笑得灿烂。

    “你!”秦婉卿气得脸一阵红一阵白。

    “好了好了。沈梓禾赶忙出来打圆场,柔声道,“我跟彻哥哥不是那种关系。”

    “听到了吗?”秦婉卿这才稍稍缓和一些,挑衅似的看了米遥一眼。

    “人家是怕你想不开,哄你的,”米遥掀开布帘一角,望向窗外,“你看这山崖峭壁,若是跳下去……啧啧。”

    “呸!”秦婉卿啐了一口,“禾姐姐才不像你,满口谎言。”

    “难不成像你,简单粗暴。”米遥反唇相讥。

    一路上唇枪舌战没消停过。

    言兮彻秦亦辰全程置身事外,绝对不参与女人的战争。

    沈梓禾想劝和都不知道从哪里插话。

    车夫突然传来一句:“到了。”

    三人瞬间松了一口气。

    正是午后,日照当头,一拉开车帘,满眼绿植映着耀眼的阳光。

    “真是个好天气。”沈梓禾半捂着眼向天空望去。

    言兮彻同意:“嗯,多晒太阳对你身体好。”

    “我也喜欢阳光!”秦婉卿赶紧附和,生怕那两人落下她。

    言兮彻点点头,示意自己听见了。

    秦婉卿得了言兮彻的肯定,开心得不得了,一蹦一跳地往河边去。

    “姐,你慢点。”秦亦辰简直没眼看,奈何是自己的亲姐姐,能怎样?

    米遥最后走下马车,懒懒散散地打开手中的伞,这可是她特意嘱咐柳儿去订做的伞,在普通的油纸伞内加了一层厚实的黑布。

    虽然是比不上现代的阳伞,抗不了紫外线,但好歹有个心里安慰。

    “这不下雨,为何打伞?”秦亦辰不解。

    “这伞怕不是寻常油纸伞,”言兮彻看了伞内黑布一眼,问道,“护盾?兵刃?”

    米遥在心里吐槽果然哪个时代的直男都一样。

    “遮太阳的。”米遥轻飘飘地回了一句。

    遮太阳?两个大男人一头雾水。

    “这大好的阳光为何要遮?”沈梓禾也不明白。

    秦婉卿接话:“本就是出来晒太阳的,你遮什么遮?”

    “你晒你的,我又不拦你,”米遥一脸同情,伸出白皙的手故意在秦婉卿眼前晃了晃,“反正你都这么黑了。”

    说罢,米遥撑着伞,悠悠地走向树荫。

    “米哥这人倒是有趣。”秦亦辰轻笑一声。

    秦婉卿冷哼一声:“笨蛋,别被这毒妇诱骗了。”

    秦亦辰耸耸肩。

    “我就说她变了吧,现在这样,挺好。”沈梓禾微笑望着米遥的方向,对言兮彻轻声说。

    “嗯,”言兮彻依旧面无表情,“或许吧。”

    第24章 寻个好人家

    潺潺流水,青青草地,几人找了个树荫,席地而坐。

    “就我们俩,你拿这么多酒作甚?”言兮彻见秦亦辰从车里搬出五六坛酒。

    “这是我俩的,”秦亦辰抛了一坛过去,见言兮彻稳稳接住,再把剩余的都挪到米遥脚边,“这你的。”

    三人愣住,看看酒,再看看米遥。

    “还是小辰辰懂我。”米遥在众人目光中,掀开布,凑近嗅了嗅,“米酒?”

    “嗯,知道你瞧不上,所以多拿了几坛。”秦亦辰又拿出一些油纸包着的小菜,铺开摆上。

    沈梓禾想起米遥曾经沾酒就醉,醉后大闹,逼着言兮彻与她们断绝往来,闹得鸡飞狗跳,她有些担心米遥重蹈覆辙,“我记得你可是滴酒不沾的,不要喝醉了。”

    “是吗?”米遥眨眨眼,又是一大口,“大概脑子撞坏了,就忘记不喝酒这事了。”

    “你能喝多少自己不知道吗?”言兮彻沉下脸,盯着米遥。

    “这种酒吗?”米遥想了想,竖起食指。

    言兮彻冷哼一声:“一杯都高估你自己了。”

    米遥翻了个白眼,晃晃那根手指:“一直喝。”

    米遥知道他不信,拿出吹瓶子的气势,豪气冲天,捧起酒坛,一口气灌了半坛。

    嗯,没啤酒涨肚。

    她挑衅地挑眉看了言兮彻一眼。

    见她面不改色心不跳,三人皆是一惊。

    唯有秦亦辰见怪不怪。

    秦婉卿语气不善:“怕是从前是借酒装疯吧?”

    “好了,莫提往事了。”沈梓禾打断她,将自己的手绢递给米遥,神色认真道,“米遥,我会请母亲为你说一门好亲事,在青楼委屈你了,这是婉卿的过错,我会尽力弥补的。”

    米遥立刻拒绝:“我不嫁人。”

    “怎么?”秦婉卿立刻如临大敌般盯着她,“你还打彻哥哥的主意?痴心妄想!”

    米遥不屑地睨了她一眼,没接她的话,而是很认真地对沈梓禾道:“我不嫁人,谁都不嫁。”

    “为何?”沈梓禾不解。

    “为何要嫁人?”米遥理所当然地反问。

    沈梓禾思索了片刻:“可女子终归是要嫁人的。”

    “我不是问这个,”米遥剥开花生,抛起,仰头接住,“我是问你为何要嫁人?”

    “这有什么为何的!自古以来,皆是如此!”秦婉卿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米遥。

    其他三人倒是陷入沉思。

    确实,自古以来,女子嫁人天经地义,可从没人想过为何,为何要嫁人。

    米遥问得突然,问得他们不知所措。

    米遥叹气,摇摇头,老神在在地替他们答疑解惑:“相夫教子不是我想要的生活,在烟雨楼喝酒作乐才是。”

    “你从不相夫,也没有子。”言兮彻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毫不留情地揭她老底。

    秦亦辰大笑一声,“看得出,你们俩从前感情是真的差。”

    “没有感情。”言兮彻悠闲地端起酒碗。

    “现在也差。”米遥深有同感,抱起酒坛,冲言兮彻一扬,就当作是敬酒了。

    秦婉卿气愤道:“分明就是没人要,还那么多说辞。”

    “我倒觉得米遥比我们都活得透彻。”沈梓禾感慨道。

    “嗯哼。”米遥眯起眼,眼神妩媚,冲沈梓禾抛了个飞吻。

    言兮彻觉得没眼看,默默移开目光。

    倒是把沈梓禾逗乐了,轻轻拍开米遥的手:“成何体统。”

    “我最不喜欢米哥这样,”秦亦辰皱眉道,“娘们儿唧唧的。”

    第25章 落水

    树下觥筹交错,一片欢声笑语。

    小菜吃得差不多了,满地东倒西歪的酒坛。

    秦亦辰毕竟年纪小,喝了酒,吹吹风,说头晕,便回车上午睡。

    “小孩子少喝酒。”米遥调侃道,拿起伞,往河边走去。

    “你和亦辰同年,那你岂不也是小孩子?”沈梓禾跟上她的步伐。

    米遥将伞分给她一半,喃喃自语:“对哦,我才十六,那你们呢?”

    “我与婉卿十七,我大婉卿些月份,彻哥哥再过几月便弱冠了。”沈梓禾耐心地说着,米遥步伐有些快,她一边说一边走有些喘。

    米遥便在一块大石头旁停下脚步:“你坐下说。”

    沈梓禾缓缓坐下,苦笑:“我这身子,拖累你们……”

    米遥见她这样心里挺不好受的,只好赶紧岔开话题:“你这算早恋吧,要在我们那儿他得被你爹妈你班主任揍死。”

    “谁?”沈梓禾一头雾水,悲伤的神色倒也被疑惑给减淡了,“何为早恋?何为班主任?”

    “就是……哎呀不好解释。”米遥瞄了树下一眼。

    言兮彻倚着树,半阖着眼,目光依旧在沈梓禾身上。

    沈梓禾顺着米遥的视线回头,便大致了解米遥的意思,她解释:“我与彻哥哥真的不是……”

    话音未落,米遥听见一声细微的敲击声。

    还来不及反应。

    石头一动,沈梓禾向河中跌去。

    米遥本能地伸手去抓,奈何速度不够,沈梓禾还是跌落水中。

    幸好河边水浅,沈梓禾只是跌坐在水里,没有危险。

    米遥松一口气,走过去拉她。

    “我没事。”沈梓禾对她笑了笑,将手递给她。

    手正要触碰到时,一个黑色的身影飞过来,直直站在两人中间,阻断米遥的动作。

    言兮彻眼疾手快将沈梓禾扶起来,走向岸边。

    留米遥一个人愣愣地站在水里。

    “米遥,别站在水里,水凉。”沈梓禾不放心,便回过头轻轻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