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

    “她还在怪我,”言兮彻轻声说,“没能保护弟弟。”

    第154章 他的救赎

    米遥小心翼翼地问:“是指我逼走你弟弟的事?”

    言兮彻点了点头。

    “那不是应该怪我嘛,不对,也不关我的事……可是怎么会怪到你头上啊!”米遥不解,这根本不是言兮彻的错啊,虽然也不是她的错。

    “没能及时阻止她,是我的错。”言兮彻长叹一声,“只是母亲确实也对你心有怨恨,她不知道这些事发生的时候,你还不是你,只能委屈你了。”言兮彻捏着米遥的手,拉到唇边,啄了一下。

    “怎么反倒安慰起我来啦?”米遥抵着他的额头,软软地咕哝了一句,“明明是我要安慰你的呀。”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贴着。

    过了半晌,

    米遥开口:“那你生辰想和朋友一起热闹热闹吗?”

    言兮彻还是坚持原本的想法:“就和平常一样就行了,又不是什么值得开心的日子,不需要庆祝。”

    米遥知道,对他而言,出生就是种折磨,他并不庆幸自己来到世上。

    “谁说的?”米遥反驳道,“我觉得很值得开心啊!”

    言兮彻自嘲地笑了笑:“有什么可开心的?”

    米遥捧着他的脸,一字一句地说:“如果没有那一天,就没有你……”

    “那不是挺好的嘛。”

    “别打断我!”米遥一把捂住他的嘴,“没有你,那我怎么办?”

    言兮彻怔住了。

    她近乎咄咄逼人的质问,令他突然心头一软,千百种滋味涌了上来,五味杂陈。

    “对我而言,那是这世上最值得开心的日子。”他听见米遥这么说。

    米遥只能感觉到被言兮彻紧紧地勒在怀里,她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摸索着,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轻声哄道:“你可不要哭了哦,到那天我还要给你过生日的,你可以把眼泪留到那时候。”

    过了良久,米遥感觉言兮彻贴着她肩窝的喉结颤动了一下,他长舒一口气,才能稳住声音开口:“我不会哭。”

    米遥掰过他的脸来看,果然,满满的动容之情几乎要从眼眸中溢出来,但却一点红了眼眶的迹象都没有,她噘嘴:“还真没哭啊?”

    言兮彻浅笑着凑上去吻她,轻声唤着:“你是来救赎我的吗?酒儿。”

    米遥嘴都被吻红了,她推搡了一下言兮彻,喘着气,别过脸去,有些羞赧地说:“看来我仙女的身份是隐瞒不住了,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小米姐姐,有人找——”柳儿突然出现,打断了米遥滔滔不绝的胡言乱语。

    米遥脸上的红晕渐渐散去。

    她起身理了理裙摆,说了句:“我去去就回。”就转身往大门口走去了。

    约摸过了一刻钟。

    等米遥回来的时候,言兮彻不咸不淡地随口问了一句:“萧泽?”

    “嗯呐。”

    “找你什么事?”

    “没什么,就是一些琐事。”米遥说话时眼睛看着桌面,端起奶茶抿了一口。

    “你最近一有空就往他铺子里跑。”言兮彻又是随口提了一句。

    “这不是铺子快开张了嘛,我得多跑跑。”米遥眸子一动,摇着头,一手捂着胸口,痛心疾首地叹气,“我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原来是为了养家糊口啊,”言兮彻佯装恍然大悟的模样,语调却毫无波澜,“辛苦赤影姑娘了。”

    米遥讪讪一笑,蒙混了过去,并在心里盘算着以后出门还是得掩人耳目一些才行。

    第155章 狗急跳墙

    这天趁着言兮彻出去了,米遥探出个脑袋东张西望,确认他的马车已经走远之后,这才偷偷摸摸地出了门。

    萧泽正晃悠着摇椅晒太阳。

    一转头看见米遥,笑了笑:“小财神,今天……”

    “不嫁。”不等他说完,米遥直接开口打断。

    “小财神今天特别的……”萧泽上下打量米遥身上的小披风,还有个小兜帽,盖在她脑袋上,额头都遮了大半,“特别的……特别。”

    “名人都这么出门,你懂什么?”米遥拍了张自己最新修改的画作在一旁的石桌上,“我昨晚又小小改动了一点。”

    “小财神您这都改来改去好几次了,我家师傅纵是家传的手艺也经不起您这样折腾啊姑奶奶。”萧泽看见她掏出画来就头疼,叫苦连连。

    “最后一次嘛,再也不改了,我发誓。”米遥竖起三指,然后赔着笑脸,求萧泽,“萧老板行行好呗。”

    萧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卷起那张画稿,收起来,又躺回椅子里,摆了摆手:“好吧好吧,看在七夕那日赚了烟雨楼一大笔租借画舫的费用的份上,最后再改一次。”

    “萧老板财源广进!”

    萧泽合上了眼,挥了挥手,逐客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米遥心满意足地出了门,一踏出门槛,就看见街道的斜对面,一个熟悉的身影。

    哟,这不是大文豪范文瀚先生吗?

    米遥正要上前去找他麻烦,却发现他走着走着十分警惕,三步一回头,生怕有人尾随似的,鬼鬼祟祟地进了一间赌坊。

    有意思,米遥想着,跟了进去。

    赌坊乌烟瘴气,人声鼎沸,米遥环顾四周,都没在哪张桌台上看见他。

    一个壮汉赢了庄家,站在他身后跟着押的人们爆发出激烈的喝彩声。

    看得米遥心痒痒。

    袖子都挽起来了,又放了下去。

    算了算了,她了解自己的性子,上了赌桌就下不来了。

    曾经和朋友一起旅游的时候,花了血汗钱订的豪华套房大水床,结果一坐上麻将桌,三天三夜愣是没下来,大水床的床罩都没扯,原封不动的直到退房。

    米遥知道自己这辈子和贤妻良母这个词是无缘了,但是为了言兮彻,起码得把赌给戒了,她暗暗下决心。

    就在她打算扭头走掉的时候,又看见了范文瀚的身影,米遥跟着他来到后院,后院极为安静,与赌坊中的喧闹形成鲜明的对比。

    所以米遥只需要远远地趴在角落的门边,就能偷听到范文瀚与院子里的人谈话了。

    是个年轻男子,看上去和自己年纪相仿,举手投足一股书卷气。

    范文瀚对这年轻男子出奇地尊敬。

    “怎么样?烟雨楼那边有什么异常?”男子问。

    米遥心下一惊,这人居然在监视烟雨楼?!

    范文瀚摇了摇头:“并无异常。”

    “她没出现?”男子托腮,皱起眉,“不应该啊,看见报上这么写,她应该是狗急跳墙了才对啊。”

    嗯???

    看见报上这么写?狗急跳墙?

    这不是就是在说她吗?

    米遥望了一眼后院没有护卫,护卫们都在赌坊里面紧紧盯着,她又看了看后院上方,嗯,宽阔,便于用轻功逃走。

    再掂量掂量这两个读书人的身子骨。

    都分析了一通后,米遥才放心大胆地走了出来,大摇大摆,嚣张跋扈:“说谁是狗呢!”

    两人一愣。

    “谁?!”异口同声。

    第156章 够不要脸

    “你们姑奶奶我!”米遥冷笑一声。

    比起范文瀚瞠目结舌的模样,年轻男子倒是很快反应了过来,盯着米遥看了好半天,才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赤影姑娘?”

    男子找了家食肆,摆了一桌给米遥赔罪。

    范文瀚赔着笑脸,抹了抹额角的汗,尴尬地介绍这位年轻男子就是江湖月报的大编撰——笔酣先生。

    相比之下,笔酣先生就自在许多,一看就是见过大风大浪的。

    笔酣先生神色轻松,给米遥倒了一杯酒,双手奉上,笑道:“赤影姑娘息怒,干我们这行的,总得写得夸张一些,读者才喜欢。赚点小钱讨生活嘛,我们也不容易。”

    米遥接过杯子,没喝,搁在桌上,嗤笑:“你们每写完一篇,就赔一次罪?”

    “那倒不是,”笔酣先生解释,“只有找上门的,才赔罪。”

    居然用最诚恳的语气说着最厚颜无耻的话,脸皮之厚,连米遥都要甘拜下风。

    “所以我们行踪一般都比较隐秘,只有我们找上别人,别人找不到我们。”范文瀚摸了摸胡子,神色有几分懊恼,“谁知今天马失前蹄,被赤影姑娘逮了个正着。”

    米遥咋舌:“你们脸皮也太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