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遥其实只是抱着闲话家常的心态,随口一提,毕竟这半大丫头看起来懵懵懂懂的,米遥也不指望她真能答疑解惑。

    谁知巧怜却一针见血地问出:“男人?”

    米遥眨了眨眼,心想你怎么知道?

    “其实吧,每天往外跑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巧怜突然凑过去,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说,“如果每次一回来,就不管不顾地冲去洗澡,那就很可疑了。”

    米遥瞪大眼睛。

    可不就是每次一进院里话还没说上一句就急匆匆地赶去洗澡嘛。

    米遥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是哪方面的可疑?”

    “哎呀,姐姐,我这么给你说吧,”巧怜唉声叹气,“从前我爹逛完窑子回来就是这个样子的,就是怕我娘闻出来,知道吗?”

    “什……什么?!”米遥张着嘴,半天接不上话。

    “姐姐?”

    “额……”米遥憋了老半天憋出来一句,“你家不是穷得连饭都吃不饱了,你爹怎么还……”

    “男人嘛,”巧怜撇了撇嘴,语气里充满了不屑,“宁可饿着一家老小,也得满足自己那点花花肠子。更不要说你那位言阁主那么有钱,肯定更花心。”

    米遥抓了抓头发,又挠了挠后脑勺,小声嘀咕:“不会吧?他不是那种人。”

    “他是哪种人啊?”巧怜也没见过那个传闻中的幕后大东家,只是偶尔听楼里的姐姐妹妹们谈起,觉得应该是位大人物就是了。

    米遥一时也答不上来,支支吾吾地说:“反正,他不是那种……好色之徒。”

    说这话时米遥其实有点心虚。

    毕竟从之前每晚的表现来看,言兮彻也担得起好色之徒这个称号。

    只是最近——一沾枕头就睡着。

    这么一想,更不对劲了。

    “姐姐你没事吧?”巧怜看着猛地站起身,气势汹汹走掉的背影,问道。

    “我没事,”米遥头也不回,“言兮彻要有事了。”

    直到现在,米遥都相信言兮彻不是那种人。

    只是今天的谈话给她敲响了警钟,她不能再放任这种状况持续下去了。

    凌晨,夜幕还丝毫未有亮光的时候,言兮彻悄无声息地合衣,坐在床沿系腰带,衣摆被突然拉住。

    一转身,本该睡得正香的人,睁着一双大眼睛幽幽地盯着他,说:“我跟你一起去。”

    第183章 一探究竟

    米遥侧身坐在马背上,脑袋搭在言兮彻肩上,倚在他怀里,一路颠簸。

    她困得睁不开眼,眼皮渐渐合上,脑袋一点一点的,马一拐弯,她猛地惊醒,直直往前载倒。

    刹那间,言兮彻一手拽稳缰绳,一手揽住她的腰狠狠拉回怀里,有惊无险。

    “吓死我了。”米遥心有余悸地顺了顺胸口。

    言兮彻失笑:“谁叫你非要跟来?”

    “我想你嘛。”米遥语调黏糊糊的,双手攀上言兮彻的肩,撒娇耍赖,“你每天早出晚归的,回来连句都不跟我说,沾枕头就睡,当我是什么?开客栈的吗?”

    言兮彻低头,鼻尖抵着她的额头,坏笑道:“等这阵子忙完,我好好补偿你,好不好?”

    “你在忙什么?”米遥嘟着小嘴,眼神可怜兮兮的,“告诉我嘛。”

    言兮彻拿她一点法子都没有,只好认输,如实交代:“我最近都在陆伯那里。”

    米遥心下一凉,连忙伸手去扯他的衣领:“你怎么了?”

    “我没事,”言兮彻赶紧腾出一只手,握住她两只胡乱扑腾的小手,制止了她扒自己衣服的动作,敛眸威胁道,“我压抑了这么多天,你再点火,我就在这荒郊野外把你办了。”

    米遥这才老实了,嘀嘀咕咕:“我担心你嘛。”

    言兮彻搂紧了她:“就是怕你瞎担心才没告诉你的,我不是去泡汤,是去和陆伯研究些铸造的事,放心吧。”

    “泡汤?用词还挺委婉,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享受去了呢。”米遥冷哼一声,“你什么都不说我怎么放心的下?”

    “那我说了你就能放心了?”

    “当然不能啊!”米遥狠狠剜了他一眼,“你这家伙报喜不报忧是有前科的!”

    “那不就得了。”

    “怎么?你还有理了?”

    “没有没有,我的错。”言兮彻弯腰埋进她颈窝,微微蹭了蹭,撒娇讨好道,“我这不是带你来了么?给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好不好?”

    他的睫毛蹭得米遥直痒痒,脖子通红,她赶紧推开言兮彻的脑袋,指着前方训斥:“看路看路!司机不专心,亲人两行泪,懂不懂!”

    好在言兮彻的驾驶技术一流,没有造成亲人两行泪的悲剧。

    两人来到陆老伯的住处,陆老伯那双鹰眼一瞅见米遥,诧异了一瞬,而后那张不苟言笑的脸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笑,调侃言兮彻:“哟,你怎么舍得带你家小丫头来了?”

    不等言兮彻回答,米遥说:“是我自己要跟来的。”

    “难怪,我说呢。”陆老伯带他们穿过后院,走到里屋,打开一道暗门,一头钻了进去。

    瞬间,一股热浪袭来。

    屋内温度一下子高了很多。

    “熔炉在里面,所以才会这么热。”言兮彻一边给米遥解释,一边将米遥送的发冠拆下来,小心翼翼地放平在桌上。

    他干净利落地挽起长发,右手腕凑到唇边,牙尖勾住一根皮绳,轻轻一咬,扯到虎口,又将右手伸到脑后,绑住长发,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米遥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被晾了太多天,竟觉得他的动作有点撩人。

    “你……”米遥呆呆地眨了眨眼:“你干嘛脱衣服啊?”

    这不是诱惑我嘛,她想。

    “啊?”言兮彻将外袍丢到一旁,低头对上米遥的眼神,瞬间明白了,他失笑,刮了刮她的鼻子,“想什么呢你?里面太热了。”

    米遥有些失望地哦了一声。

    她突然想起:“所以你上次回去是忘了穿外袍?”

    “上次就是忘了脱,被火星子溅到,我就扔了。”

    米遥恍然大悟:“所以一回去就洗澡也是因为出了一身汗,对吧?”

    原来如此,呼——米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不是。”言兮彻说,“那是怕烟尘味道太重,熏到你。”

    妈呀!

    更撩了——米遥一把捂紧了心口。

    “怎么了?”他问。

    “没,没什么。”米遥都没脸把她昨晚那些肮脏下流的猜忌说出来,她觉得跟言兮彻比起来,自己太低俗了,她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低声软软地说了一句,“我等你出来。”

    言兮彻摸了摸她的发顶:“乖。”

    还想说点什么,

    这时,

    陆老伯从里面探出头,大吼一声:“臭小子你到底进不进来!在外面磨磨蹭蹭的,生孩子是不是啊!”

    第184章 抛头露面

    那晚,

    米遥死缠烂打,挽着言兮彻的胳膊左摇右晃,耍赖:“明天别去了呗,休息一天嘛,就一天。”

    活像个不让男朋友上班的家庭妇女。

    言兮彻无奈,笑道:“我抓紧时间弄完才能好好陪你呀。”

    米遥立刻变了脸,一把甩开他的手臂,直直躺平,盯着天花板,赌气道:“你和你的剑过去吧,我不要你了!”

    “别呀,”言兮彻勾起嘴角,指尖轻轻摩挲她的脚踝,“低价贱卖,客官您就要了吧。”

    “白给都不要!谁劝也不好使。”

    “倒贴呢?”

    “嗯……考虑考虑……”米遥话还没说完,脚腕子被言兮彻一手握住一只,生生拖了过去。

    所有负气的话都淹没在喘息里。

    这晚过后,一切如常。

    米遥又得一个人闲在院子的躺椅上,哦不,不是一个人,还有言兮止,那还不如一个人呢,米遥在心里吐槽。

    在她发呆的时候,言兮止又飘过来说了一句:“嫂子,你看看我的画。”

    米遥抬眼一看,靠,这小子才学了几天的素描,居然还就真的比她画得好了,更气。

    “拿走拿走!”米遥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赶他。

    “像嫂子这样琴棋书画样样不精通的女子已经不多见了,也难怪我哥那么珍惜,物以稀为贵嘛。”

    米遥伸手一摸,今天忘记拿果盘了,一时间还找不到趁手的东西砸他。

    言兮止也发现了这点,露出一个小人得志的侥幸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