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遥倒抽一口气,不动声色地顺了顺胸口,“女侠好身手。”

    “就冲你那句话,你这朋友我交定了!你别担心,我不跟你抢男人。”被夸了漂亮的姑娘喜笑颜开,一手搭在软垫上做护理,一手拍了拍米遥的肩,掏心掏肺道,“我给你说,我最讨厌那种自视甚高的男人,仗着自己有点能耐谁都不放在眼里,还冷冰冰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那何必还要做朋友呢?”

    “嗨,多个朋友多条路呗,谁想跟凌苍阁作对啊……”说着说着姑娘猛然意识到面前的人是言兮彻的人,一刹车,咬了舌头,疼得嗷嗷叫。

    米遥只觉得实在无法将眼前冒冒失失的姑娘与断弦宗大佬联系起来。

    “你可别跟言兮彻说啊。”那姑娘煞有介事地嘱咐米遥。

    “说什么?”米遥面不改色地装傻,“我家子惑温柔体贴谦谦君子,我并不知道姑娘方才说的是谁,上哪告状去?”

    那姑娘爆发出一阵豪情万丈的笑声,捧腹道:“哈哈哈哈哈你太幽默了,太幽默了真的!”

    “……”

    “等等,”姑娘笑容僵在脸上,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你该不会是认真的吧?言兮彻诶?!温柔……你看事情的角度真的很离奇啊。”

    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

    “替我家酒儿谢过徵宗主的赞赏了。”言兮彻斜倚在楼梯口的雕栏上,朝这边望过来。

    “……”她想用手扶额,奈何两只手都被按在桌上涂抹营养油,动弹不得。

    言兮彻给米遥言简意赅地介绍了一下这位生死之交:“徵[ zhi],女的。”

    没了,非常言简意赅。

    米遥心想这家伙叫我也从来没有只叫一个字啊,稍微有点酸,像蚊子叫一般小小声嘀咕了一句:“叫那么亲哦。”

    声音很轻很轻,轻到连言兮彻这么好的耳力都没听清,他微微俯身:“酒儿说什么?”

    “没什么。”米遥扁着嘴,若无其事地说,“我问她姓什么?”

    “没有姓,就叫徵。”待指甲周围一圈的营养油差不多干了,徵把十个手指头都竖起来,猛地吹了吹,“断弦宗是由宫商角徵羽五个宗主掌事,等哪天我死了,接替我的那个人也叫徵,无名无姓。”

    原来是这么回事,米遥心里的醋意这才消散。

    不过出乎米遥意料的是,言兮彻居然百年难得一见地跟她客套了一句:“你做好了?指甲。”

    米遥在心里警铃大作。

    要知道,言兮彻可是个六亲不认,连亲妈亲舅舅都懒得客套一句的人诶!

    “嗯呐。”徵点了点头。

    言兮彻哦了一声:“那赶紧走,别挡着酒儿做生意。”

    客套结束。

    啧,

    米遥忍不住嘲笑自己在瞎担心些什么呢?

    如果连言兮彻都不值得信任,这世上还有谁值得她信任啊?

    她笑自己愚蠢。

    “喂!”徵猛地一拳砸向言兮彻,“你这是什么待客之道!”

    “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哦。”米遥笑盈盈地提醒。

    徵闻言愣了一下,收回手,一脸真诚地对米遥说:“你别吃醋,我答应你了不跟你抢男人,说到做到。”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米遥直摇头。

    我只是怕你一拳把我家子惑捶碎咯,米遥想。

    言兮彻脸上的表情可以说是很好看了,惊恐万状中带一点不可理喻,莫名其妙中又带一些冷嘲热讽:“跟酒儿抢?你???”

    第211章 光明正大

    隔日米遥居然又在烟雨楼遇见了徵。

    米遥练舞出来,见她一个人坐在露台上喝茶,依旧是一身率性劲装,马尾高束,男女莫辨。米遥走过去对她说:“子惑在后院,我帮你叫他过来?”

    “你放心,我不找他。”徵悠哉地喝着茶,吹着冷风。

    “我很放心。”

    米遥发现他们武林中人果然都不怕冷,言兮彻也是大雪天的穿一件薄薄的单衣就能坐在秋千上淋着雪晃悠着喝一下午奶茶。

    “哎呀,你不放心也是正常的。”徵一把将马尾甩到脑后,“打着好兄弟的名义抢别人男人的女子也不是没有。”

    “你不是。”米遥很确定。

    徵自顾自地说:“嘴上说着什么我们都是穿一条裤子的好兄弟,就算睡在一张床上都不会有什么事。”

    “你们就算睡一张床上也真的不会有什么事。”

    “其实背地里就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把别人的男人勾到手了!”徵自说自话陶醉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听不见米遥的反驳,“更何况你又觉得我年轻漂亮,你的顾虑,我懂。”

    “……不其实你不太懂。”

    “不过你放心!我不是那种人。”徵拍了拍米遥的手,宽慰道。

    “……”米遥怕她再继续自证清白下去,只好应和,“好,我相信你!”

    米遥如同老干部慰问同志那样,拍了拍覆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以示理解。

    说时迟那时快,手刚一落下,眨眼间就被另一只手抓了起来。

    顿在半空中,

    米遥眨了眨眼,看着突然出现,黑着脸,抓住自己手的言兮彻:“怎么了?”

    言兮彻没回她,而是斜睨了徵一眼,十分警觉:“你怎么又来了?”

    “我怕赤影误会我,来跟她解释解释。”徵双手抱胸,梗着脖子,“不行吗?”

    言兮彻眉梢一挑,“你有哪一点值得酒儿误会的?”

    米遥忍不住在心里赞叹这家伙真是太懂她了!

    “你少瞧不起人了!言兮彻。”徵一掌拍桌,桌面硬生生断成两半,轰然倒地,“大家都说我很有魅力的!”

    言兮彻看着坏掉的桌子,叹息:“不这么说的人下场恐怕和这桌子一样吧?”

    徵负气,翘起二郎腿,愤愤道:“那又怎么样!”

    米遥一只手轻拍一人的肩膀,笑得温和有礼:“两位有话好好说,行不行呀?”

    言兮彻一把将米遥扯进怀里,很警惕地问道:“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徵没好气地说:“我能来做什么?当然是看表演啊!”

    “果然,”言兮彻一脸‘哈!被我看穿了吧!’的表情,下意识地紧了紧双臂,语气中带着些稚气,“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我怎么就没安好心了?”

    “今晚是酒儿的表演,你说你是何居心?”言兮彻眉心紧蹙,干脆侧过身把怀里的米遥护了个严严实实,幼稚但理直气壮,“不给看,你去别的青楼看,离我家酒儿远一点。”

    徵闻言愣了半晌,无奈地说:“言阁主,你看清楚,我是女的!”

    “那又怎么样?”

    “我对女人没兴趣!”

    “那可说不好。”

    米遥稍稍仰头,瞄了言兮彻一眼,这家伙一脸‘管你是男是女我言兮彻就连吃醋都是一碗水端平‘的表情,大义凛然的模样,惹得米遥乐不可支。

    “更何况表演在晚上,现在才刚过晌午,你敢说你不是来纠缠酒儿的?”言兮彻冷哼一声。

    “我哪知道晚上才有表演,我没来过青楼行不行?”徵恼羞成怒。

    米遥赞同地在言兮彻怀里点点头:“看得出来。”

    徵懊恼地挠了挠脑袋:“有那么露怯吗我?”

    “倒也不是,”米遥耸了耸肩,“毕竟你也是个女孩子嘛,没事来青楼做什么?”

    “嗯?”徵朝着露台下面努了努嘴,“这不是挺多想进来的女子?你看,就是进不来而已。”

    “你进来倒是不费吹灰之力。”言兮彻冷笑。

    “你一会儿就跟这桌子一样了!”徵蹬了一脚地上桌子的残骸。

    米遥在言兮彻怀抱里歪着脑袋,顺着往楼下望去,沉吟片刻,在两人你来我往的唇枪舌战中小声念叨了一句:“女子凭什么不能光明正大地逛青楼?”

    第212章 别想赎身

    让女人光明正大地逛青楼的事已经着手安排下去了,不需要女扮男装,且头一次入场的女子酒水免单。

    “亏损谁来承担?”柳儿神色担忧。

    “当然是那些男人啦。”米遥眼尾一挑,环顾一圈喝酒聊天的男子,“若是遇上合眼缘的姑娘,烟雨楼提供有偿送酒的服务,至于送去的酒人家姑娘收不收,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咯,反正我们钱照收就是了。”

    柳儿大张着嘴:“小米姐姐点子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