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遥一抬头,是位眉眼含笑的年轻公子。

    好咯,平时没人正眼看她一眼,这一出洋相,正好就被人看见了。

    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那位公子一看见她的脸,笑容顿时僵住了。

    “你那是什么看见鬼的表情?”米遥皱起眉。

    “没,没有。”

    “算了,都给你吧。”米遥把小绒布袋一把塞进那人手里。

    谁知那位公子猛一缩手,小绒布袋掉在了地上,撒了几粒干果出来。

    米遥有些生气:“又不烫手,你躲个屁啊。”

    那位公子讪笑着,后退了两步,与米遥保持一定的距离:“男女授受不亲啊赤影姑娘。”

    米遥咋舌:“谁要跟你亲了!”

    “不不不,赤影姑娘可别乱说。”那位公子双眼充满恐惧,一直冲她‘嘘’,“若是被断章取义,我这小命可不保啊,赤影姑娘饶命。”

    “你在说什么呢?”

    那位公子实在害怕米遥靠近他,丢下一句“我可没胆子动言阁主的人!”,一转身跑走了。

    米遥站在寒风里恍惚了一会儿,将这些日子的事都联系起来,思忖良久,她好像有点明白了。

    第217章 公平竞争

    “说吧,”米遥坐在床沿,拍了拍,示意言兮彻坐过来,“是不是你搞的鬼?”

    “什么?”言兮彻一脸的纯良无害。

    米遥挑眉,直勾勾地盯着他,一言不发地盯着他。

    两人四目相对,

    半晌过后,

    言兮彻败下阵来,他承认:“好吧,我确实有稍微放出一些话。”

    “稍微?”米遥似笑非笑。

    言兮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轻轻抚摸她光洁的额头,眼角,指尖描摹她嘴唇的形状,眼神痴迷,轻声说道:“我真的只说了——凡碰你的人,凌苍阁视之为敌,仅此而已。”

    米遥眼角轻跳了一下:“仅此而已?!”

    言兮彻满脸无辜。

    “你威胁人家性命诶,言阁主。”米遥简直震惊,“你管这叫仅此而已?”

    “我把他们视作情敌,这是公平竞争啊。”言兮彻理直气壮,“谁知道他们都不敢跟我抢?”他眉梢向下压了压,倒显得他有些冤枉委屈了。

    米遥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小命都要丢了,谁敢啊?”

    “你看他们连一条命都舍不得,”言兮彻抱住她缓缓躺下,不以为意道,“凭什么觊觎你?换做是我,丢了命也要抢。”

    米遥啧啧两声,不得不承认:“这事儿你倒还真能做出来。”

    两人侧卧,头枕着软蓬蓬的枕头,相视而笑。

    言兮彻见她笑了,心里大松一口气,抚上她的耳朵:“你不气了?”

    “气什么?”

    “我霸道,蛮横,不讲理,不准别人接近你。”言兮彻态度端正,积极主动地自我反省。

    米遥笑眼弯弯:“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嘛,认错是认错了,会改正么?”

    “不会。”

    “我就知道。”米遥见他那副死不悔改的样子,佯装无奈,轻叹一声,“那我生气有什么用呢?”

    言兮彻指尖缓缓抚摸着她的耳廓,可爱的小耳朵在他手中越来越红,他凑近呵气:“你生气我就哄你,好不好?”

    米遥脖子一缩,将他推开一点点距离:“哄了也不改正呗,下次还敢呗?”

    “当然。”言兮彻再次欺身而上。

    米遥食指点了点他的额头,将他再次推开:“下次这种事,直接告诉我嘛,我还以为是我不漂亮了呢,吓死我了。”

    言兮彻握住她的手,凑到唇边,亲了一口:“我怕你生气嘛。”

    “我这几天何止是生气,我都掉头发了,掉头发你知道吗?”米遥拉着他的手顺了一把自己的发尾,“你看,我就要变成秃子了!”

    言兮彻摊开手掌,什么都没有,他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道:“你没掉头发,也不会秃,你没有铜镜吗?”

    “有。”

    “那铜镜里的红颜祸水是谁?”

    “我!”

    “对呀,是你。”言兮彻刮了刮她的鼻尖,目不转睛地望着枕头另一侧的人,认真问道,“我说真的,酒儿,你有没有发现你最近有点喜怒无常?”

    米遥眉心轻蹙:“我觉得我最近有点蠢倒是真的。”

    “噢?”言兮彻好奇,“怎么蠢了?”

    米遥耸了耸肩:“我怎么会怀疑自己的美貌呢?”

    “……”言兮彻拿她一点儿办法也没有,轻轻摇头,无奈地笑笑。

    他一手枕在脸侧,另一只手,再次抚上米遥小巧的耳垂。

    然而,

    米遥已经睡着了。

    第218章 恍惚度日

    翌日,言兮彻想带米遥去城郊走走散散心,米遥嫌累想在床上躺着,两人僵持不下,最后各退一步,在烟雨楼外的湖边逛一逛。

    米遥双手挽着言兮彻,懒懒散散的,靠言兮彻半拖半拽地才走了几步,就直喊累,耍赖说走不动了。

    言兮彻拿她没办法,只好找了个凉亭。

    米遥长舒一口气,一屁股就要坐下,却猝不及防地被言兮彻拽进怀里,跌坐在他腿上。

    “石凳凉。”言兮彻抱稳了怀里的人,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又用手背贴上去,“没烧啊,酒儿,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米遥甩甩头:“没有。”

    “你不愿去寺里的话,咱们请个大夫来看看好不好?”言兮彻捏了捏她软乎乎的小脸,故意用轻松的语气,半哄半骗地想诱她应下。

    “你觉得我病了?”米遥眨了眨眼。

    “我只是担心有个万一,你就当是让我宽心,好么?”言兮彻循循善诱。

    谁知米遥压根没在听,她一指湖面:“你看!鱼,好多啊。”

    湖面一群一群,金红的锦鲤。

    言兮彻不知道她是恍神还是故意岔开话题想隐瞒什么,但又不舍得逼问她,只好顺着望了一眼湖面:“酒儿想吃鱼了?”

    米遥一惊,两手捂着嘴:“吃掉?这么残忍?”

    言兮彻有些迟疑地看着她无措的大眼睛,硬生生把‘你还记得你差点吃掉星柠救回来的小兔子么?’这句话咽了下去。

    米遥倚在言兮彻的肩上,垂着眼,看起来有些难过:“你说它们冷不冷啊?”

    “谁?”

    “这些鱼啊,水这么冰。”

    这回轮到言兮彻震惊了,他倒抽一口凉气,看来这大夫是非请不可了,他的酒儿,绝对不是这么多愁善感的人。

    他打算背着米遥偷偷去请大夫。

    于是他摸了摸米遥的脑袋:“我去去就来,你别乱跑。”

    米遥一把拉住他的袖摆,可怜巴巴地望着他:“你要丢我一个人在这里嘛?”

    言兮彻几乎快要能看见她耷拉下去的耳朵和尾巴了,他有点于心不忍,握着她的手:“你不是累了走不动么?”

    “那你要去哪儿?”小粘人精不依不饶。

    言兮彻摩挲着她的指尖,缓缓松开自己的袖子,面不改色,张嘴就来:“我去买点鱼吃的东西,你不是怕它们冷嘛,吃饱了就不冷了。”

    米遥点了点头:“那你快点回来。”

    他走后,米遥探出半个身子,就这么愣愣地盯着鱼群出神。

    她也不知道自己神游了多久。

    一转脸,

    秦婉卿站在她旁边。

    给她结结实实吓了一跳,“你来干嘛?”

    秦婉卿没了那副嚣张跋扈的模样,大概是大哥的死吓坏她了,她看起来很憔悴,双颊凹陷,身形也单薄了许多,像是被这深冬的寒风一吹,就要散了似的。

    秦婉卿没有回她的话,而是盯着米遥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咧嘴一笑,幽幽开口:“好吧,米遥,只要你求我,我就让你和我平起平坐。”

    米遥歪着脑袋,眨了眨眼睛,盯着她上下打量。

    “我怀孕了。”秦婉卿笑着抚上了小腹。

    米遥又眨了眨眼睛。

    “彻哥哥的孩子。”

    安静,一阵安静,只有冷风吹过的声响。

    过了良久,

    秦婉卿的笑容都已经僵在脸上了。

    米遥这才回过神来,开口问道:“抱歉我方才又恍神了,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瘦下来的啊?”

    第219章 同情心泛滥

    “我说,”秦婉卿提高音量,“我怀孕了。”

    米遥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湖面。

    而后,极其灵活地,一骨碌爬起来躲到凉亭的柱子后面,与秦婉卿保持足够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