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闻言使劲,抬起超大号行李纸箱,艰难地行到门口,刚想要出去,却被梁怀伸手拦住。

    “这位同学,麻烦借过一下。”助理好声好气地说话。

    梁怀却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箱子,放到了自己的身后,侯果非常迅速地坐在箱子上,不让他们搬走。

    助理为难地看向陈宗元,后者无奈道:

    “梁怀同学,你这又是干什么?”

    梁怀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静地站着。

    陈宗元给助理使了个眼色,助理走上前,对梁怀道了声对不住了,伸手要去扒开梁怀,不想却被梁怀反手推远,这一个回合就看出了助理不是梁怀的对手。

    助理难堪地望向自家老板。

    陈宗元盯了会儿梁怀,从鼻孔里冷哼一声,“算了,那这些东西就不拿了吧,也不是什么贵重的,再买就是。”

    他布姿优雅地走出寝室,回头看了眼肩背有些颓丧的梁怀,表情有些玩味地转身远去,助理忙跟上。

    “安安到了么?”

    助理看了眼手表,“这个时间,还早,小少爷应该还没有到的。”

    陈宗元坐上私家车,回公司继续办公,刚进办公司,就来了电话,陈宗元看到电话号码,弯唇一笑,摁了接听,这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头陈熠安咋咋呼呼的声音就传来了:

    “哥!!幸亏你给了我个卫星电话,你知道么,一进大山,我那手机信号就没了,一路都没玩手机,可无聊死我了!”

    “你说徐伯伯的心真狠啊,把徐唯送到这样的穷乡僻壤,开了老半天的车了,竟然还没到呢!我那可怜的兄弟啊!这两个月该吃了多少的苦啊,要知道我给他带了这么多好吃的好玩的,估计得跪下来喊我爸爸!”

    “幸亏听你的,至少带了个司机大哥,这山路又陡又急,我是没这本事开上山的。”

    陈宗元脑海里浮现出梁怀得知陈熠安要离开时那痛苦的神色。

    他的语气很温柔:

    “只要你能开心,哥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作者有话要说:  陈家大哥:我说的可都是实话,只不过是去山里散散心,出国什么的可都是梁怀同学自己脑补[摊手]

    第63章

    走过山路不知道多少弯, 绕过了数不清的山头,陈家的商务车终于停到了一家村子里。

    这里空气倒是不错, 抬眼能看见清晰的星月。望眼皆是稻田,田里有拿树枝插着塑料袋的简陋稻草人,跳来跳去的蚱蜢,四面水泥没有顶的茅厕。

    那天,哥哥问陈熠安要不要去意大利读书。

    陈熠安认真想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拒绝了。

    原因很简单, 他不想离开梁怀。简单设想了一下要和梁怀两地分隔的状况,他就难受胸闷。

    可留在这里,事情也是一团乱, 所以,他提出,想见见自己多年的好友。

    一方面确实是想来散心,另一方面这么久没联系徐唯,也是真的关心他的近况,徐伯伯嘴太严, 徐家妹妹始终没能撬出徐唯上学的地址,最后还是只能找陈宗元帮忙。

    还有最重要的, 徐唯是所有事情的开始, 回到开始,或许就能找到他迷茫的出路,他这样希冀着。

    因为常有车送孩子来这里的学校改造,村里的人对这样一看就是外来的商务车并不觉得稀奇,坐在门口做农活的大妈们只是看了一眼,就纷纷摇头,用本地的方言唠着:

    “你们说这城里的老爷们是不是都有病?一个接一个地把自家娃娃往这送, 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咱们都是想方设法地把娃娃送到大城市里读书,他们怎么还和我们反着来?真是搞不懂……”

    “咱们家那位要是有眼力劲儿,早年村里办这学校的时候投点钱,现在岂不是赚得流油,哎。”

    ……

    陈熠安看着这空旷又落后的村镇,连个小卖部都找不到,心道这徐伯伯可真的狠啊,这样的地方都能被他找到,找到就算了,还忍心送亲儿子来受苦。

    这样想来,他爸其实也是这类人,但好在自己有个哥哥,分担了家里大部分的压力,关键是还维护他,不然他爆出出柜的那天,陈父也既有可能把他送来和徐唯作伴。

    司机踩了刹车,汽车停下, “小少爷,前面车太窄了,我们过不去,只能走了。”

    陈熠安叹了口气,拉开车门,“那我们一起把行李搬下来吧。”

    他刚下车,一只脚落地,就踩到软绵绵的东西,他低头一看,一个表面已经风干内里依旧松软的狗屎。

    靠!

    他是来散心的么?!他是来参加变形记的吧!?

    街边的一个晒得黑不溜秋的小孩看到他的窘样,“哈哈哈哈哈哈……”捧腹大笑,还缺了两颗门牙,模样很是滑稽。

    被滑稽的人笑,显得陈熠安滑稽加倍。

    陈熠安闻声瞪了他一眼,小孩笑着尖叫一声,然后跑开了。

    司机看到他在那里定着不动,还纳闷,走过来一看,只能憋着笑,从后备箱的行李中拿了双干净的鞋子,要陈熠安换上。

    陈熠安看着放下的三个大号行李箱,只觉头大,他生怕徐唯在这吃不好穿不暖玩不尽兴,什么都想给徐唯带上,结果这地上到处都是”地雷“,走也不好走。

    兄弟情深,足以让陈熠安克服重重险境,例如被街上的公鸡追着跑、蜻蜓飞到他后脑勺上停着、从烧草后的浓烟走过……

    最后,他终于和司机来到了位于村尾小山坡上的那所寄宿学校。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接近晚上九点,但从朴素的大门看去,校内的教室依旧灯火通明,甚至还听到了朗读声,文言文英文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