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见殿下,这殿下可是身体抱恙?太医尽职尽责问了句。

    莫厌迟意味不明笑了下,道:本王无碍,多亏了萧状元给本王挡了一剑,你且给他看看。

    是。感情是二皇子殿下紧张萧知尽,这才会在太医院说出那番话啊。

    萧知尽的伤已经上了药,再给太医看明显多此一举,太医细细检查后,拱手道:殿下,侍郎大人的伤无大碍,静养几日后便可痊愈。

    嗯。莫厌迟神色淡然,似乎不大满意太医的话。

    太医是个通透人,见莫厌迟垂眸斟酒,萧知尽直勾勾看着自己,突然明白了过来,他欲哭无泪,立刻改了说辞:殿下被刺客重伤,需得好好休养,臣回宫后会回禀陛下,请殿下安心养病。

    莫厌迟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来,道:那就有劳大人了,萧知尽为保护本王而受的伤也勿要忘说了。

    太医苦着脸,连连答是。

    叶悯进来送客,临出府塞给了太医一大叠银票,太医拿着手中如烫手山芋的银票,心知是封口费,却着实拒绝不了。

    第23章 朝廷风波(七)

    二皇子出游遇刺,昏迷不醒,吏部侍郎萧知尽为保护二皇子也受了轻伤,宏治帝得知此事后勃然大怒,下令彻查。

    刺杀皇子乃是重罪,大理寺卿收到旨意后不敢怠慢,当即派了几个人去追查此事。

    朱启明敢动手,自然就有办法让大理寺查不出来,况且行刺地点在雁荷池,那地方多是水路,竟一点蛛丝马迹都没留下来。

    大理寺卿顺着水路去查,在不远处发现了几个凌乱的脚印,从脚印深浅不难看出,这些人绝非等闲。大理寺卿不敢隐瞒,写了奏折呈给了宏治帝,而后又派人继续查着。

    几日下来,大理寺卿也没有再查到什么,反倒是朱启明看着朝堂上空着的那个位置,气得肺疼。他派的人无一人生还,可见莫厌迟身边高手众多,既是如此,那他必是毫发无损才是,这样告病,无非就是想将事情闹大,好让人查到自己头上来。

    三年来朱启明对莫厌迟所为也算是小打小闹,宏治帝便没有多管,如今莫厌迟卧床不起,宏治帝头一个便想到是朱启明动的手,不免对他有些失望。

    下了朝,宏治帝在御书房中批阅奏折,外头的李公公进来回禀,说朱启明来请安了。

    宏治帝皱眉,语气颇为不悦:跟他说朕不见人,去找静贵妃请安吧。

    是。李公公走出去,将宏治帝的话原原本本告诉了朱启明。

    朱启明脸红一阵白一阵,对着李公公牵强一笑,道:好,那本王晚些再来。

    殿下好走。

    李公公送走了朱启明,刚入屋就听到宏治帝的叹息声,陛下这是怎么了?

    明儿这次所为,让朕失望了。宏治帝叹道。

    李公公赔笑道:大理寺卿还没查出什么东西来,或许这事跟大皇子无关呢。

    兴许吧,不见他也好,让他戒骄戒燥,多学学治国之道。宏治帝道。

    是,想来大皇子也能明白陛下的苦心。李公公道。

    李公公见宏治帝面容忧愁,便出去吩咐人换了一盏醒神茶来,门还未合上,屋头又是一声叹息。

    朱启明见不到宏治帝,自然就去见了静贵妃。

    静贵妃正好在用膳,便召了下人添碗筷,让朱启明一起用膳。

    朱启明受宠若惊,心中的阴霾一扫而光,别说出宫建府,幼时他住皇宫的时候也是甚少跟静贵妃用膳的。

    明儿,近日你的行动鲁莽了些。静贵妃淡淡道。

    朱启明手顿了下,道:是,儿臣原以为卫灵将不会如此护着萧知尽,不想还是失败了。

    静贵妃自从让莫厌迟入朝后,态度改变了不少,虽然依旧是冷冷淡淡,但到底不会再轻易责罚他。

    卫灵将行踪莫测,莫厌迟受其保护,自然不易得手。静贵妃道。

    都是儿臣心急了,说来雁荷池一事也是有人告知儿臣,儿臣这才想着拼一把的。朱启明道。

    那人未曾露面,却帮了他两次,显然是友非敌。

    静贵妃略感意外,问道:对方何人?

    儿臣也清楚,上次送了信来说卫灵亲主在郊外,这次又借了儿臣两个精兵。说着,朱启明将袖中的信笺取了出来,递给了静贵妃。

    静贵妃瞥见信上字迹,猛地将信抓了过去,连筷子掉落也不曾注意到。她颤抖着手将信打开,这字迹这纹路,分明是代阏太子的。

    母妃,这信可有什么问题?

    朱启明的话唤回了静贵妃的神,静贵妃抬头看着朱启明,道:没事,既然有人帮你,你更要以礼待之,当务之急是皇位。

    原以为会被静贵妃责骂自己不够谨慎,不想她竟然默许了,这倒是出乎意料。

    朱启明冁然而笑,道:是,儿臣自有分寸。

    莫厌迟遇刺一事你必会遭到怀疑,近几日收敛心性,多读些诗书,不要有过多举动。静贵妃夹起一块肉,放在了朱启明的碗中。

    朱启明受宠若惊,连连道谢。

    两人美美地用了晚膳,眼见宫中要落锁了,朱启明这才起身离宫。

    晚间街上人不多,马车驶得飞快,不一会儿就到了大皇子府,府外侍卫伺候着他下马车,边道:殿下,秦会岚来了。

    朱启明皱了下眉头,抬脚进了皇子府。

    秦会岚显然等了许久,在前厅坐立不安,不断踱步。前段时间他主动请缨去找了刘奇,好生劝说了一番,不想他竟是个缩头乌龟,不管他做出何种承诺,刘奇都一一回绝,害得他来回赶路不说,事情不成还会让朱启明失望。

    他如芒在背,见朱启明回府,急忙告罪:臣辜负殿下期望,那刘奇不识抬举,竟不愿效忠殿下,甘愿被流放。

    失败是意料之中,朱启明并未表露多大的不满,抬手让人扶起他,还赐了座。

    秦会岚惶惶不安,哪还敢坐,朱启明见状,道:此事本就不易,刘奇就算心生怨恨,也纵然不敢贸然答应,毕竟莫厌迟如今不可同日而语,稍有不慎,连性命都保不住。

    可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二皇子水涨船高下去?秦会岚道。他倒不在意莫厌迟形势如何,只是萧知尽依附于他,莫厌迟好,萧知尽就差不了多少,而比起萧知尽,自己明明满腹才华,却还在翰林院中碌碌无为,着实可气。

    朱启明瞥了他一眼,道:多个刘奇也成不了什么大事,此事你不必掺和了,工部那边最近缺个职位,过几日本王会将你安排进去,日后会有地方用得到你。

    工部尚书、侍郎几位要员的位子坐得稳稳当当,缺的职位肯定是芝麻大小的闲职,但总比窝在翰林院好,秦会岚不敢多言,起身告谢。

    他才屈膝行礼,外头侍卫进来通报,江婉来了。

    朱启明顾不得叫秦会岚起身,道:快请。

    江婉跟萧知尽朝夕相处几年,从她身上可以知道很多事情,朱启明自然不敢怠慢于她。

    江婉跟在小厮身后,低眉顺眼,瞥见秦会岚,眸中闪过一丝嘲讽,她拱手行礼:臣深夜来访,还望殿下见谅。

    江大人不必多利,请坐。朱启明微笑以对,又跟秦会岚说:你且回府吧。

    是。秦会岚起身,若无其事地看向江婉,原本还想假意打声招呼,不想对上的竟是一双满是讥讽的眸子。

    秦会岚心高气傲,本就因被江婉压了一截而忿恨不满,如今她这般轻视自己,更是让他羞愧难当,恼怒不已,也顾不得朱启明在场,瞪了一眼后这才离开。

    江婉要的便是这个效果,她见秦会岚甩袖而走,叹道:秦兄还是不喜欢臣啊。

    秦会岚和江婉二人在赶考路上发生的事情不是秘密,朱启明稍微打听一番也知道两人不和,只是如今都效忠自己,秦会岚这般做派,确实不拿自己当回事。朱启明不大满意,评价道:心胸狭隘,难担大事。江大人不必理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