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在心里撇撇嘴,果真母子情深,也不知到时候静贵妃会不会保你呢。

    朱启明其实不大情愿再见静贵妃,那顿鞭打,那声吩咐,算是真正断了两人的情分,他想让静贵妃知道,他并非任人摆布的棋子。

    但聂成爱女如命,逼宫之日宏治帝若以她为质,恐生事端,索性接到身边来护好,也少个风险。

    两人各有所想,却也没有影响到他们的谈话,朱启明不由叹道:如今也只有你可信了。

    江婉受宠若惊,起身跪拜道:殿下言重,臣还要多谢殿下的知遇之恩。

    朱启明对识时务、又懂拍马屁的江婉很是满意,更难得的是,江婉并不似那些幕僚、代阏那般无法拿出手。

    起身吧,说来你跟萧知尽现下如何了?朱启明忽然道。

    江婉拍拍膝盖上的灰,有些神经兮兮道:殿下料事如神,两人如今交颈而眠,情同夫妻,看样子在一起的时间不短了。

    竟是真的,那你可有拿到证据?

    江婉有些遗憾,又从袖中取出一物,狞笑道:臣虽拿不出证据,但若是将此物置于他们屋中,到时候殿下去搜宫,岂不人赃并获?

    第67章 再起风波(七)

    朱启明侧目看出,只见江婉手中拿着一个小盒子及一本春宫册子,顿时了然,止不住笑道:不曾想江大人竟懂这些?

    江婉暗暗冷笑,托静贵妃的福,她早已知人事,比谁都懂。

    她并未多加解释,而是将册子递给朱启明,低声神秘道:这可是臣特地找来的,殿下可要过目?

    朱启明瞥见封面画着的两个未着寸缕的男子,摇了摇头,不必了,你且让人将事情办妥,本王想法子去搜状元府。

    那臣就先去安排了。江婉收回手,将册子连同那小盒子一起塞回了袖中,行了礼离开,坐上马车去了状元府。

    萧父萧母一大早便出门游玩,明树也不知所踪,偌大的状元府只剩下萧知尽和莫厌迟两个主人,下人们得了吩咐,没敢在内宅露脸,给两人留足了空间。

    江婉是萧知尽的手足,下人们见她来了也不惊讶,行了礼后又开始忙手边的事情。管家听闻后她来,便迎了出来,道:见过江大人,我家主子正在后院呢,奴才已经命人去叫了。

    不必了,我过去找他。

    江婉小心翼翼揣着怀中之物,没敢让管家看到,这玩意儿可不适合在大庭广众之下给萧知尽,否则她小命难保。

    已经有人下去通报了,管家就没拦着,只是好奇地多看了两眼,目送人离开。

    小厮腿脚利落,赶着便找到了萧知尽,他正躺在院中特地放的躺椅中,手中拿着书翻看,怀中还抱着个人,趴在他身上睡得香甜。

    这小厮经常来传话,见惯了这种场面,见怪不怪,走过去轻声道:大人,江大人来了。

    萧知尽抱着人舒坦得很,骤然被打扰,难免有些不悦,他蹙眉看了小厮一眼,面无表情道:知道了,退下吧。

    小厮应声离开,期间未敢看二皇子殿下一眼。

    萧知尽将手中的书放好,轻轻拍着莫厌迟的脊背,将之唤起。

    莫厌迟沉溺于睡梦中不肯睁开眼,他拿脸蹭了几下,艰难地爬起身来,睡眼惺忪。

    起来了,等会被江婉瞧见了。萧知尽忍不住在他脸上啄了两口,连哄带抱地,总算让人清醒了些。

    等莫厌迟收拾好,外头的江婉也正好走了进来,一眼瞧见莫厌迟,顿时没了作死的勇气。

    你怎么来了?萧知尽问道。

    江婉眨眨眼,道:方才我去了大皇子那里,瞧见他伤势不重,所以就离开了,路上带了点东西给你。

    什么东西?

    好东西,找了许久的,晚些再拆。江婉将东西交到萧知尽手中,心虚地看天。

    好在萧知尽好奇心不强,将东西收好,正色道:朱启明那边准备得如何了?

    已经跟聂成谈妥了,这几日他在暗中调度人手,随时可以进军皇城。

    江婉想起聂成那副爱女心切的模样,不住冷笑,连自己女儿都认不出的人,有何资格谈父女之情。

    萧知尽从不劝说江婉,如今大事将近,他不免担心起来,问道:他日事成,你有何打算?

    江婉愣了下,认真道:回江州。

    不留在京中吗?如此也好有个照应。萧知尽没有说出心中的忧虑,旁推侧引说着。

    面前的女子通透,一点就明,笑道:不必担心,我不会自裁的。且江州那里我还有些念想。

    萧知尽头回听她提到江州的事,不免有些吃惊,他知道背后有人在帮助江婉,只是一直查不到那人的身份,他也不曾问起,生怕江婉听了难过。

    现下江婉这么说,想来是看开了许多。

    如此我就放心了。萧知尽松了口气。

    江婉对萧知尽而言,如同亲妹,唠叨些并无错,江婉也不觉得烦,答应着离开时会将事情一一交代清楚,让萧知尽放心。

    她的路不算多难,倒是萧知尽跟莫厌迟才算困难,江婉担忧道:那日大皇子有意引导,陛下离开后不少人在议论你们的事情,如今流言四起,更有人问到了我这里来。

    不必回答,我们的事轮不到他们置喙。莫厌迟开了口,眉宇间泛着不悦。

    那将来?江婉没看萧知尽,直勾勾盯着莫厌迟,等着答案。

    莫厌迟似乎不是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他甚至没有犹豫,轻言笑道:将来我若为王,便封个男皇后,让知尽永垂青史。

    大概是遗臭万年。

    萧知尽立刻止了他的话,有些严肃道:不准胡闹,你是嫌闵朝活得太长了,逼着人造反么?

    莫厌迟嘴硬,刚要反驳,一个小厮便急急忙忙冲了进来,边跪边道:大人,宫中公公来宣旨,请您和二皇子殿下接旨。

    萧知尽闻言,跟两人对视一眼,点点头一起出去前厅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嫡子厌迟,天资聪颖,俊秀笃学,德才具备,宜立为皇太子,以固国本。于宏治十九年八月十四日,授以宝册,立为皇太子,正位东宫。

    嘉裕公之女孙氏,温婉淑德,娴雅端庄,着封为太子妃,令成眷属,以延国祚,于立储大典三日后完婚,钦此。

    儿臣,谢主隆恩。莫厌迟稳稳当当磕了三个头,抬手接了圣旨,在李公公的搀扶下起了身,尽管赐了婚,他依旧不见半点郁色,平静得不像是要封太子、迎娶太子妃的人。

    李公公打量着三人,除了江婉脸色不大好外,另外两人平静如常,全然不似宏治帝担忧的那样。

    他将莫厌迟扶起,恭贺道:恭喜殿下。

    有劳公公走这一趟。莫厌迟看了管家一眼,管家会意,从手中掏出一个封着银子的荷包,递给了李公公,一点心意,望公公莫要推辞。

    多谢殿下。一般宣读喜事都会得到一笔赏钱,李公公自然不会推谢,坦坦荡荡接受了,又道:殿下既是要封皇太子,日后刻入玉牒之姓当为‘朱’,至于名的话,陛下念殿下习惯了‘厌迟’,故取了表字,以此入牒。

    莫厌迟无可无不可,但凭父皇吩咐。

    李公公欲言又止,来回看了他跟萧知尽,终是没有再开口,行了礼离开。

    江婉看着李公公远去,这才惊道:怎么连婚都赐了,那你们

    陛下已经猜到一二了,这事不好直接过问,索性赐了婚,断了我们的念想。萧知尽若无其事道。

    他的表现过于平静,江婉忍不住问道:你早知道了?

    二皇子殿下的事,我无一不知。

    江婉看他得意笑着,拱拱手道:告辞。她一点也不想被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