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轻轻挠了挠头,突然想起自己已经无故旷工很多天了。她回忆起了自家主任发起火时,那冰冻三尺的脸,浑身的汗毛陡然竖了起来。

    “是很有意义,就是危险系数挺高的。”郑轻轻叹了一口气,下了结论。

    s市最大的新闻媒体——文林晨报,是一家年代悠久的报社。其中最为瞩目的,就是它的社会新闻部,以揭露黑暗时的证据确凿,文字辛辣而声名在外。

    而作为社会新闻部的调查记者,郑轻轻和许多的同事一样,最害怕的不是出任务时搜集证据的惊险,而是他们的共同上司仲瑾颐。

    因此,当郑轻轻反应过来,她已经无故旷工两天时,实在是觉得万念俱灰。

    陆郗城看她表情不对劲,也没有追问,只是拿起了一旁的碗,道:“已经很晚了,我下去做饭,你等等出来吃晚饭,知道了吗?”

    郑轻轻惊讶:“你会做饭?”

    “一个人住,这些东西肯定是要会的。”他说得很淡然,稀松平常的语气,可是郑轻轻却听出了一丝丝的萧索。

    她看着他,认真的语调:“以后我们两个人住,可以一起煮饭。”

    陆郗城失了言语,看着她,眉眼之中一闪而过的惶然。轻轻,别对我这么好,你这样,要我怎么舍得再放手

    郑轻轻见他不说话,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啦好啦,你快去做饭吧,我有点想吃鱼。”

    陆郗城微笑,道:“好。”

    声线平缓,像是月光缓缓流泻一般,动人、温雅。

    他起身,往外走去,不忘嘱咐:“你再睡一下,好好休息。”

    这一次,轮到郑轻轻说不出话了,她心跳如鼓地躺了回去,脸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红。这种感觉很陌生,被人轻易牵扯了情绪,难收难管。

    她本该觉得不安的,可是更多的,却是情愿。她愿意被他影响,甚至,她喜欢这样的自己——因为一个人的一言一行而乱了心神。

    这种心跳的感觉,让她觉得,她是真实的。

    楼下的厨房,陆郗城站在盥洗台旁,正将一条活蹦乱跳的鱼单手按在砧板上。

    他戴着白色的手套,面无表情地看着那条鱼无力的反抗。许久,等它精疲力尽了,才拿起斩骨用的刀具,开始去鳞,开腹。

    第15章 轻轻,你抱抱我

    他戴着白色的手套,面无表情地看着那条鱼无力反抗。许久,等它精疲力尽了,他才拿起斩骨用的刀具,开始去鳞,开腹。

    给鱼开腹时,他偏过了头,唇色微微发白。鱼血顺着刀刃,淌得到处都是,沾染在他的手指上,晕开一片猩红的色泽。

    陆郗城重重地闭上了眼,像是想起来许多老旧的往事,面色越发青白。

    郑轻轻下楼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她快步走了过去,从脸色惨白的陆郗城手上拿过菜刀,放在一旁的案几上,语气担忧:“你没事吧?”

    陆郗城缓缓睁开眼,眼底一片尚未来得及褪去的猩红。他看着她,神色简直称得上无措。

    半晌,他向她伸出手,一抹近乎于悲伤的笑容:“轻轻,你抱抱我,好不好?”

    郑轻轻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溃不成军,没有半点平日的淡然自若,谈笑风声。

    他的手指上都是鱼血,不能忽视的腥气在空中肆意扩散。而他只是看着她,仿佛一点也意识不到他自己的样子是多么阴暗绝望。

    郑轻轻几乎没有多想,她上前,毫不犹豫地抱住他。

    她能感觉到,她抱住他的一瞬间,他的背是僵直的,之后才慢慢松懈下来。

    郑轻轻不明白,这样浓烈的恐惧,究竟是从何而来。

    她拍着他的背,隔着薄薄的衬衣,他背脊的温度传递到她的手上,温热的,坚实的。

    “陆郗城,你怎么了?”她只到他的胸口,说话的时候,声音温温软软的贴着他心口,几乎叫人溃败。

    陆郗城没有回答,他选择回抱住她,抱得那样的紧,以至于让郑轻轻错觉,她的腰是不是断了。

    “陆郗城你轻点,我快不能呼吸了。”她小声地说,又拍了拍他的背脊。

    陆郗城真的就稍微松开了一些,但还是勒得她很难受。

    郑轻轻不知道要怎么处理现在的场面,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他,她只能这样一遍一遍地拍着他的背,无声地安抚。

    而过了很久,陆郗城平静了下来。

    他放开她,动作轻柔,有那么一丝丝依依不舍的味道在里面。

    “对不起,刚刚吓到你了,是不是?”他拧开了水龙头,打湿了手,之后挤了一泵医用消毒洗手液,细细地洗着。

    郑轻轻看着他平静淡然的侧脸,有那么一刻,她觉得刚才发生的事都是错觉。

    双眼猩红的陆郗城。

    脆弱无措的陆郗城。

    似乎,都是她的错觉而已……

    她恍惚了片刻,连忙摆手,笑着说:“没事的,我没有吓到。”

    “我小的时候养过一缸金鱼,很漂亮,是我的母亲送给我的。后来有一天,我惹她生气了,她就当这我的面,把那些鱼用剪刀从中间剪开。”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看着脸色微变的郑轻轻,淡淡地说:“那些鱼在鱼缸里,内脏和鱼血混在一起,肮脏、混浊。我吓得不敢动,可是我的母亲却让我将它拿去倒掉。”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吃过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