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家澈在那一刻,突然有些明白了陆郗城的用意。

    可是他还是觉得疑惑,此时,他将这份疑惑问出了口:“郗城,你和郑小姐,现在是什么关系?”

    他喊他郗城,那边就是站在朋友的立场上问的,而非上下级。

    “阿澈,她是我回国的全部目的。”陆郗城凭栏而立,手放在栏杆上,风从他的袖口处灌进去,微微寒凉,他的声音也染上了一丝丝凉意:“余下的,我不想多说。”

    唐家澈是通透的人,闻言便没有再问下去。

    陆郗城挂断了电话,看着花园的路灯,沉默地伫立着,可握着栏杆的手,指骨泛白。

    第30章 慧极必伤,情深不寿

    他没有告诉陆家的任何人,他娶了她。甚至很多人,根本不知道她的存在。

    那个叫郑轻轻的女孩子,对他而言太重要了。可慧极必伤,情深不寿,她也是他最大的软肋和破绽。

    月色溶溶,一地银霜料峭

    郑轻轻第二天毫不意外地睡过了头。

    她醒来的时候,日头很大地穿过没有完全合上的窗帘,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手忙脚乱地起身,却意外地在卧室门口看见陆郗城的身影。

    他站在走廊上,修长的手指正拿着一幅油画。

    郑轻轻愣住,一时都忘记了自己的处境,还有闲情来关心他:“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我请假了,”他将油画放在一旁的花架上,笑着补充:“我也给你请了假。”

    “你帮我向谁请假的?”郑轻轻不由自主地紧张了一下:“是我的主编给我打电话了吗?”

    “昨天晚上的时候,有人给你打电话。那个人叫仲瑾颐,应该是你的主编。我和他说你从陆家回来的时候,收了一点惊吓,所以今天不能去上班了。”陆郗城笑意淡了几分,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郑轻轻终于后知后觉的,从他的话语里意识到了一点什么,她开口的时候,语调有一些绷住:“你怎么知道,我是去陆家的?”

    陆郗城没有回答,他缓缓的走近她,步伐在木质的走廊上,分外清晰明显的声音。他在她面前站定,笑着抬手,替她整理了因为睡了一晚而凌乱的发,语气从容:“我去过陆家,陆家有一个老人,是我的病人。”

    他说完,看着郑轻轻略带无措的面容,笑意收敛于无:“倒是我想要问你,轻轻,为什么骗我?”

    郑轻轻蓦然抬头,两个人对视上的一瞬间,她有些狼狈的转过了头,心虚辩解:“这是我的工作,这一次的调查,保密程度很高。”

    “是吗?”他又朝她走近了一些,手轻易地扣在她的腰处。他垂眸看着她脸上的仓惶,眼神和语调,却是波澜不兴:“可是轻轻,这不是你说谎的理由。”

    郑轻轻多年没有被人管束过了,听他这话,脾气也上来了,难得硬气了一回:“那我能怎么办啊?陆郗城,你可不可以不要管我工作上的事?我们才刚刚结婚,我需要一些自我调整的空间。”

    陆郗城却是笑得温文尔雅,只不过笑意不达眼底,攒着薄怒,浑身上下都是叫人惧怕的寒意。

    这是郑轻轻是第一次,看见陆郗城生气的样子,笑意淡薄,眼底一片肃杀之意。

    她下意识就想要往后退,可是腰间的桎梏,让她不能动弹。

    而陆郗城察觉到了她的小动作,眼底是一闪而过的戾气。他笑得越发温柔了几分,语调很轻:“郑轻轻,你知道结婚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吗?”

    郑轻轻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从来没有去想过,结婚究竟是意味着什么。

    婚姻,左右不过两个人互相携持,度过一生罢了。

    第31章 婚姻最重要的就是两不相欺

    除此以外,还能意味着什么?

    “我一直都知道的,你没心没肺,甚至有的时候自在洒脱得叫人觉得可恨。”陆郗城端详着她的面容,许久,突然淡淡地开口了。

    他仿佛只是在客观陈述,不见半分的情绪起伏:“可是我不介意,我觉得什么努力我都可以去做,你只要待我诚恳就够了。”

    “但是轻轻,你骗我。”他说到这里的时候,眸色有一瞬间寒冽:“你明明可以选择直接告诉我,你要做的事情保密程度很高,所以暂时不能告诉我。为什么要说谎呢?婚姻最重要的,就是两不相欺,你明白吗?”

    郑轻轻的脸色白得不像话,半晌,她才轻轻地说:“陆郗城,对不起。”

    可是过了很久,陆郗城脸上的表情依旧是平静冷淡。他的指尖在郑轻轻的唇上摩挲着,缓缓停住,力道微重地辗转。

    “轻轻,还有一点,我已经在给你调整的时间了我如果不给你,你以为你还能站在这里,活蹦乱跳地和我说话吗?”他语调里的意有所指,叫郑轻轻原本就不好看的面色,越发难看了几分。

    陆郗城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他用食指和中指撬开她的齿关,不容分说的力道。

    他看着她通红的眼眶,笑得很凉柔。

    “你应该不知道,我想对你做什么吧?”他指尖划过她小小的贝齿,面容温雅,语调轻柔。

    “那现在,你知道了吗”他说得轻慢低柔,指尖的动作却叫人脸红心跳。

    许久,郑轻轻觉得自己大概就要哭了,他才放过她。

    她红着一双眼,一声不吭地坐在地板上,颇为委屈地看着面前正拿着手帕,细细揩着手指的男人。

    陆郗城脸上的笑容很好看,足够叫人觉得春风拂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