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念刚动,便听见陆郗城开口,语调低柔:“成风叔伯今天来了吗?”

    陆执听着,不由在心头冷笑。

    “先生喊我有什么事?”陆成风今年四十出头,陆家人都是好皮相,他也不例外。

    陆成风话说得恭敬,可是人坐在座位上,一动也没有动。

    “倒也没有什么事,只是这段时间我在医院,听见有同事说晟泽的广告分公司股票一路下跌走绿,大家都在忙着抛出。”陆郗城说得平静,不带半点攻击性的语气,温温淡淡:“我觉得很奇怪,晟泽在上个季度的时候,陆执才刚刚拨款一个亿给你,作为广告发布费和设计费”

    “可是上个季度,成风叔伯似乎没有接过半个广告。”陆郗城说到这里,语调淡了一些:“所以,那些钱是去哪里了?”

    陆成风背脊有一些发凉,他没有想到陆郗城会突然提这件事,猝不及防之下,说话都不太利索:“那些钱那些钱自然还是在账面上的。”

    “可是我听说的情况,却好像不是这样的。”陆郗城缓步走向他,笑了笑,才继续道:“叔伯已经将公司掏空了,现在钱都去了自己的账户上,对不对?”

    他说完,陆成风便从椅子上滑下,面色惨白地跌在了地上,他没有什么底气地反驳:“我没有”

    陆郗城没有说话。他的身后,唐家澈时机正好地走了过来,他拿着早就准备好的文件,递到了陆郗城的手上。

    陆郗城将一沓纸张拿在手上,语气似乎是有些痛心:“您好深的谋算,为了一己私欲,这样子诓骗众人,辜负大家的信任。”

    那些纸随着他的动作,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四散开。

    陆成风看着纸上的账户周转证明,苍白的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而陆成风手下的众多人,一时也都是人人自危,不敢说话,只能互相不动声色地交换着眼色。

    第66章 我是人间惆怅客

    而陆成风手下的众多人,一时也都是人人自危,不敢说话,只能互相不动声色地交换着眼色。

    陆郗城平素不理会商场上的事,性情又是那样温和,没有人会想到,他今天会突然来这么一出,叫人措手不及。

    陆郗城看了陆成风一眼,眸色一瞬幽深晦暗,之后便是温雅。

    他转身看向陆执,状似不忍地开口:“陆执,你说该怎么办才好?”

    陆执知道,今天这个恶人他是做定了。

    陆成风的事他早就知情,只不过同是陆家人,陆成风同自己的母亲又是表兄妹,所以他便也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是如今,陆郗城将这个烫手山芋顺理成章地扔给他这个晟泽集团总裁,他若再当众包庇,那威信便也就不复存在了。

    思及此,陆执笑得愈发妖异,他开口,轻描淡写的语气:“吃进去的、不该吃的,自然都是要吐出来的。”

    下一刻,陆成风在唐家澈的安排下,被几个佣人带去了洪堂。

    很快就有撕心裂肺的嚎叫声传过来,所有人都是心中一凛。偏偏陆郗城坐在首位上,笑意淡然,完全没有叫众人离开的打算。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那惨叫声一点点弱了下去,戛然而止。

    唐家澈从洪堂回来,语气平静地向陆郗城汇报:“陆成风已经昏过去了。”

    陆郗城闻言,似真似假的皱了皱眉,似乎是心生不忍。他平静地看着众人,语调低柔,音色很好听:“时候也不早了,大家便都散了吧。”

    众人闻言,均是一言不发地离开,除了陆执。

    空荡的大厅,陆执看着陆郗城,语气都是笑意:“我以为,你会拿我开刀。”

    陆郗城闻言笑了笑,眉眼似是霁然,浸在这一室阳光里,温润雅致。

    只不过他说出来的话,很冷:“陆成风去调查了郑轻轻,已经留不得了。而你,你该庆幸自己没有做那种蠢事。”

    陆执笑意不减,只是眉心不由自主地跳了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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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郗城到家的时候,郑轻轻正坐在夕阳的余晖,她身上披着米色的开巾,素黑的发披散着,低着头似乎是在看书。

    他从她身后抱住她,将脸埋在她的肩窝处,语调带着笑,很温柔:“轻轻,我回来了。”

    郑轻轻原本专注,被他这举动吓了一跳。一时之间愣住,之后才笑开,问道:“你的讲座做好了呀?”

    陆郗城“嗯”了一声,直起腰,坐在她的身旁。

    她手上有一本册子,里面都是娟秀小楷,很漂亮。

    陆郗城伸手,去摸了摸册子上的有些褪色的字。

    翻开的那一面,恰好就是纳兰容若的诗句——“我是人间惆怅客,知君何事泪纵横。断肠声里忆平生。”

    他缓缓地念出来,竟是平生出了几分缠绵的味道,热气浅浅地洒在郑轻轻的耳廓上,晕染开一片淡淡的红。

    郑轻轻拿着册子的手,指尖有些发白。

    她红着脸,许久转移话题,随意地说:“这些诗,应该是我高中的时候写的。”

    第67章 既欢喜又难过

    她皱眉,语气微微的疑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有些记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