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轻轻这么想着,侧过脸去观察陆郗城的表情。

    他说话的时候,语调很低柔,但是表情上,看不出半点依依不舍。记者的职业病让郑轻轻不由自主地猜测那人的身份,大约是几面之缘的同事一类的人。

    陆郗城挂断了电话,唇边扬起笑,柔声问她:“轻轻,我们晚上吃乌冬面,好不好?”

    郑轻轻自然是好的。

    她笑着答应,之后有些好奇地问:“郗城,你有同事离开了吗?”

    “嗯,”他的语调平静:“你见过的,就是那位送你来我办公室的女医生。”

    郑轻轻心头的疑惑得到了解答,又有些得意自己察言观色的能力。她心情颇好地“哦”了一声,之后便说:“好饿啊,我们快回家吧。”

    黄昏渐近,暮色霭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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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镜清在没有见到郑轻轻以前,没有想过,自己会是一个这么妒忌成性的女人。

    她通知了那个满腔恨意的男人,让他去找了郑轻轻。可是那时,她没有想过,那个男人会行凶,更没有想过,那样危险的境况下,郑轻轻还能全身而退。

    一个女人,纯净到骨子里,被身边所有的人温柔对待,怎么能不招人妒忌。

    有的人就是这么幸运,无论在什么情境下,还是有人会为了她挺身而出。

    许镜清看着她蹲在过道上哭泣,手术室里,是为了她而身受重伤的男人。

    许镜清不知道那个男人的名字,她只知道那个人是郑轻轻的主编。不过是主编而已,非亲非故,却能这样护着她。

    就好像陆郗城,那般不沾世俗的男人,会为了她纡身安慰,众目睽睽之下抱住她,跌落神坛。

    她就看着那一幕,多么情深意重,多么如图如画。

    第106章 轻轻从来不问我值不值得

    之后,她心底里仅存的一些愧疚,几乎是灰飞烟灭。

    后来行凶的男人入狱,因郑轻轻而受伤的人也离开了医院。许镜清以为,她的一念之差,不会有人知道。

    可是陆郗城终究还是找到了她,在某个很寻常的下午。

    他站在她的面前,一身白色的大褂,面容如玉,眉眼深邃,无波无澜。

    他的声音还是很温和,每一个字都那么动听,他说:“许医生,我给你找了一个新工作,在国外,待遇是现在的两倍。”

    他将一纸文件放在桌上,拿着文件的手骨节分明,像是艺术品。

    陆郗城这个人,真的最懂什么叫做杀人诛心。他的确没有责难她,甚至没有说半句重话。可是许镜清却觉得更为难堪。

    她笑着看着他,声音已经发抖:“陆郗城,你是什么意思?”

    这是她第一次,对他直呼名讳。

    许镜清从来都是仰慕爱重着那个叫陆郗城的男人,她和他说话,哪一次不是小心翼翼,字斟句酌。

    可是这一次,她却是失控了。

    她红着眼看他,手指捏着薄薄的一纸文件,咬着牙看着不语的男人:“你什么意思?赶我走?陆郗城!我这些年为你付出的一切,你都看不见吗?”

    “我为了你,那么努力的学习,我想,我只要更优秀一些,你就能离我更近一些。在你身边工作的这两年,所有你交代给我的,没有交代给我的事,我都会尽心去办。”许镜清说着,终于落泪:“我难道,不值得你对我宽恕一次吗?你的妻子,那个叫郑轻轻的女孩,她能对你这么好吗?陆郗城!”

    可是陆郗城只是看着她,一双眼睛黑沉,没有半分波动。他笑了笑,缓缓地说:“你不配和她相提并论,轻轻是这个世上最好的女孩子。你刚才问我,你值不值得我宽恕一次。许镜清,轻轻从来不问我值不值得。”

    “可是她,才是我所有的值得。”

    原来一个女子陷入深爱,被打入地狱真的就是一瞬间的事。

    陆郗城用他的话,给她这么多年无望的单恋,判了一个死刑。

    她那时不死心,她问他:“陆郗城,我还替你受过伤,你不记得了吗?”

    那是某一次,精神科其他医生的病患突然发疯,跑进了陆郗城的诊室,举手想要刺伤他。

    是许镜清握住了那把匕首,手腕处划了一道口子,很久才痊愈。她是很骄傲的女孩子,骨子里不肯示弱讨好,后来,也没有在陆郗城的面前,露出过那份伤痛。

    而如今,她却是要用这个去换一个转机,真的是可笑至极。

    陆郗城的眸色漆黑深幽,许镜清很努力去看,也没有看出情绪。她只听见他说:“所以,我放你离开了,我们两清。”

    她终于落败,在他的面前,哭得不能自持。可是他的面色依旧平静,离开的时候,还替她半掩上了门。

    简直是无动于衷到了叫人心生恨意的地步

    许镜清离开了,离开那一天,她给陆郗城打了一个电话。

    第107章 我想要得到一个人

    她今年已经二十四岁的,不是什么年轻气盛的小姑娘,这世上有很多事,比起爱而不得,要悲惨得多。她接受了陆郗城的安排,既然注定得不到他,那有一份更好的工作,未尝不好。

    许镜清打过去的时候,并没有把握他会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