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俯身,只是亲她的眼睫,之后,一言不发地将她横抱起。

    也许是他的姿态太过温存,以至于隐匿性太高,郑轻轻没有察觉到他身上的哪怕一丝的不安。

    是不安,而非怒气。

    整个过程,只能用珍重温柔来涵盖。

    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夜晚。

    陆郗城从她的后背拥着她,语气里一丝丝低哑:“轻轻,我只是害怕。”

    郑轻轻真的累极了,这是她从未经历过的。她意识沉沦的时候,看着他精致繁复的眉眼,他放纵的模样蛊惑人心,是勾人魂魄的美。

    是情难自禁。

    是深爱彻骨。

    她明明累得不行,却不敢说话,顺从而乖巧,闭着眼,没有说半个字抗拒。

    也许他心软了,所以才会愈发抱紧自己,一遍又一遍地唤她的名字。

    后来他问她,他说:“轻轻,你知道怎么样才算深爱吗?”

    她的喉咙有些疼,生涩地说了一个“不”字,眼底是水光潋滟。

    陆郗城看着她,一字一句,他说:“轻轻,深爱之于我,是倘若这个世界上,能有什么东西还让我相信善良,那便是你。轻轻,你是我所有的良知,唯一的底线。”

    “倘若没有了你,我也不知道,我会变成什么样子。”

    她被他的话吓住,明明不适,却还是抱住他,说:“郗城,你答应我,你不要变,我会陪着你,永远永远。”

    他说:“好,不许骗我。”

    沙哑得不成样子。

    月色幻化,雪意泛滥。

    这天夜里,f国下来这些年来,最大的一场雪。

    外面的世界,早就已经翻天覆地,不再是原来的样子。

    f国,首都市中心。

    是夜色深处的酒吧,沈肇坐在吧台边,喝了一夜的酒。

    他的模样出色,一个晚上,前来搭讪的女子很多,燕环肥瘦,各式各样。可是他看着她们,心中竟然一丝丝波澜都没有。

    第177章 无论是哪个眼神都足够伤人

    后来有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子坐在他的面前,素黑的发,一双眼睛乌蒙蒙的。

    她捏着酒杯,软声软气地说:“先生,可不可以给我你的联系方式?”

    沈肇看着她,模模糊糊地想起来两年多,或者说三年前的郑轻轻。

    他几乎是一瞬间,心软如山倒。

    他笑了笑,语气低哑沉沉:“可以,我给你。”

    女子诧异于他的好说话,眼睛有精光流露。她说:“先生,那不知道,你今晚有没有空?”

    也就是这个笑容,让他彻彻底底地清醒。郑轻轻从来不会这么对他笑,她在他身边的这两年,笑意,或是说喜怒哀乐,都淡到不能再淡。

    梦醒时分,一瞬而已。

    沈肇冷笑,眉眼一瞬间染上了戾气。

    他一把扯过眼前的女子,掐着他的下巴,一片森然的笑意,他开口,语气隐喻着戾气:“识相一点,别招惹我,嗯?”

    女子面容惨白地点了点头。

    沈肇松开桎梏,冷冷吐字:“滚。”

    女子几乎是避之唯恐不及地离开了,可还是忍不住暗自诽腹。本以为男人相貌衣着出色,是一夜露水的好姻缘,可没曾想,竟是个疯子,那个恶狠狠的模样,像是她亏欠他身家性命一般。

    沈肇回想起了很多事,关于郑轻轻的,他从前不在意的,或者是不怎么放在心上的种种细节。

    郑轻轻以前也曾依赖过他,那是她刚刚来到自己身边的日子。情绪低落,夜里总是哭泣。他会去她的房间哄她睡觉,以自己几乎未曾有过的耐心,字字轻柔。

    郑轻轻会对自己说:“沈肇,我们做彼此的亲人,好不好?”

    他说:“好。”

    不过随口应付,出于哄慰而已。

    于沈肇而言,相依为命是可以的,可是做亲人,又是另外一回事了。他从来不相信亲情,有的时候,甚至觉得多余的感情是一种累赘,伤人伤己。

    在这一刻,回忆突然被放大了数倍,竟是说不出的真实深切。

    他喝了许多酒,醉意朦胧之际,些许悲哀地想着,他似乎是真的爱上了她。在自己尚未有发现的曾经,深入骨髓,已经没有了撤回的可能。

    他那时,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处理他同郑轻轻的关系。说是爱,似乎偏深,可是说是不在意又仿佛是自欺欺人。

    等到沈肇明白了郑轻轻于自己而言的意义的如今,他却是彻彻底底失去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