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轻轻看着水面上的波纹,表情忪怔。

    她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公园,一时,竟然生出了几分无计可施的感觉

    陆郗城是在半个小时以后,准时拨打了郑轻轻的电话。电话没有接通的那一刻,从来冷静的男人,脸色染上了青白。

    唐家澈从厨房拿着削好的苹果出来,道:“陆教授,一起吃苹果吧。”

    他只沉沉地说了一句:“轻轻不见了。”之后便一言不发地往外走。

    唐家澈愣住,当时就想要跟上,被傅敛拦住。

    他皱着眉,按住了唐家澈的肩膀:“你自己都是一个路痴,等等出去了陆郗城肯定顾不上你。你就算出去了,也就是给他添麻烦而已。”

    唐家澈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靠,傅敛,这是你今年对我说的最长的话了。”

    傅敛无语凝噎地看着他,道:“别添乱,乖乖坐着。我和陆教授出去找人,你别乱动。”

    唐家澈觉得,如傅敛所说的,他去,比自己去要好得多。

    他点了点头,没有多纠结。

    第187章 我宁可,伤害我自己

    唐家澈将两人送到玄关处,道:“那我在家里等你们回来。”

    傅敛和陆郗城是分两个方向走的,大雪蔓延的时节,行人稀少。

    陆郗城在便利店门口看见了沈肇,他站在风雪中,手上是一整捆的烟花棒。

    陆郗城看着,眸色一点点染上了红。

    他走向他,多少有些气急败坏和咬牙切齿:“轻轻呢?”

    沈肇看了他一眼,垂下眼,难得微笑了:“你着急什么?她那么大一个人,会找不到回家的路吗?”

    陆郗城看向他,从来温润的面具,终于有了丝丝裂缝:“沈肇,你别伤害轻轻,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

    这样的警告,沈肇只觉得不屑。

    他看着手中五颜六色的烟花棒,喃喃自语:“我以前不知道,阿轻会喜欢这些东西。”

    而陆郗城实在没有空和他闲聊,他心头慌促,早就失去了分寸。

    下一刻,沈肇觉得有一股劲力,扼住了自己的衣领。

    他抬头,便看见陆郗城狠戾冰冷的眸色。

    他笑,笑得快意:“怎么?谦谦君子的面目,终于装不下去了,是吗?”

    “轻轻在哪里?”陆郗城一字一句,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沈肇像是克制不住一般,笑得夸张:“陆郗城,其实,我们真的挺像的。恰好阿轻爱你而已,她若是不爱,你会放她走吗?”

    他压低了语气,字字句句都是冷沉:“你只会比我更狠。”

    陆郗城眯眸,突然松开了对他的桎梏。

    他往后退了一步,笑意温淡平静:“我不会。我不会伤害她,我宁可,伤害我自己。”

    他没有再理会沈肇,转身离开。

    沈肇站在原地,脸色惨白

    陆郗城找到郑轻轻的时候,小姑娘蹲在树下,一双眼睛迷茫,小脸惨白。

    她遥遥地看见他,便向他跑去。只是在不远处的地方,她骤然停下,似是最错事的孩子一般,惶恐不安地低下了头。

    雪栖息在她的眼睫上,平添了几分单纯脆弱。

    陆郗城看着她,突然便失了脾气。

    他原本想生气的,再不济,也该训斥她几句。可是他这就样看着她,却是一点脾气都没有。

    郑轻轻没有得到眼前人的责备,得到的是一件温热的外套。

    陆郗城将她冰冷的手捂在自己的掌心里,终于说出了两个人相遇以后的第一句话,他说:“轻轻,回家吧。”

    郑轻轻眼眶酸涩,便有了泪。

    她哭,语调断续地说明了今天出门发生的一切。

    最后,她将脸埋在他的胸口,闷闷地说:“郗城,我很害怕他会带走我,一时昏了头,才会那样横冲直撞地乱跑。”

    陆郗城将她搂在怀中,低微的温柔语调:“轻轻,没关系,我带你回去,好不好?”

    郑轻轻说:“好。”

    他便蹲了下来,道:“我背你回去。”

    语气温和,但是不容置喙。

    郑轻轻红着脸,轻声道:“我很重。”

    陆郗城的声音在风雪中,那样笃定:“无论你有多重,我都背得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