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机太微妙,恰好是在众人的心在悬而未决之后,已经隐隐有骚动的时刻,此时进来,时间巧妙到了极致。

    陆执看了一样陆祥,笑了笑,不紧不慢地开口:“你这手,没事吧?”

    陆祥扯了扯唇角,还是没有笑出来,那表情,说不出的僵硬。

    陆执没有理会,朝里面走去。

    他坐到了首座,对上陆郗城清淡温和的视线,笑意才冷了下去。

    他的座位离众人还有一段距离,此时压低声音说话,倒是没有人听见:“你怎么想一出是一出?”

    陆郗城笑意未减,只是看着他,之后,一言不发地移了视线。

    陆执没有介意他的反应,只是继续道:“事成之后,我要将晟泽从陆家分离出去,自立门户。”

    陆郗城的眸色微动,依旧自若,他笑了笑:“好。”

    饶是陆执心机深沉,一时也怔住:“你就这样给我?”

    许久,陆郗城终于看向他,他眼底的情绪很淡,眸微敛着,存心叫人看不清:“陆执,我不在意这些。”

    “那今天,你是为了什么?”陆执皱眉,眼神紧紧抓住他,那是探究。

    若非在意权势,那你今日做这么大一个局,是为了什么?

    陆郗城脸上的笑容,终究多了一份真情实意,他开口,字字轻柔:“我要沈肇付出代价,仅此而已。”

    倘若真的可以夺下沉肇的海樾,那么无异于将陆家的势力,扩展到了一个新的巅峰。可若是没有两家交恶,非死即伤。

    第222章 我一个人在家,有些害怕

    这样的理由,于陆家而言,不知道是福是祸。

    “就为了这个?”陆执语气冷沉。

    陆郗城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用指尖摩挲着青釉白瓷的杯盏,淡声道:“如果换做那个人是温棉呢?陆执,你会不会和我一样?”

    陆执怔住,一瞬沉默。他摩挲着手上的红绳,眸色未定。

    这天晚上后来发生的种种,于当时在场的人而言,都是一段可怖难忘的经历。

    他们见识到了那位传闻中温润如玉的家主,一旦动手,是怎样的不留情面。简直,没有一点点余地。

    陆家分散在以陆司卯为首的各位老人手中的权利,被一瞬回收,只是一个晚上的事而已。

    在此以前,其实他们的权利就已经在被慢慢架空。在他们的手下当中,但凡同陆家有着盘根错节关系的人,都被陆执不动声色地调换了。

    而陆司卯在这段时间着急儿子陆祥的事,根本没有闲心去管。人一旦老了,许多时候,还是更顾念亲情,权力什么的,相对也就看淡了。

    也是在这天夜里,陆执带着晟泽集团离开陆家,兄弟阋墙的传闻,开始甚嚣尘上。

    陆郗城离开的时候,陆司卯被陆祥搀扶着,一步一步地走到陆郗城面前。

    他脸上的笑容说不出几分真诚,神色复杂,他说:“念琛没有看错人,是我们看错了。”

    陆郗城只是淡笑,语气平静:“我已经找人替换了您的职务,现如今,伯父可以安心颐养天年了。”

    陆司卯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他淡淡地点头,道:“这样也好。”

    陆郗城亦是笑着颔首,下一刻,他朝外面走去。

    是夜晚,山上的空气很好,繁星点点,蝉鸣声声。

    他踏出旧宅的那一刻,接到了郑轻轻的电话。

    他的语调很温和,听不出不妥,他温声道:“轻轻,我马上就回来了。”

    电话那头,没有什么声音。

    他耐心等了一会儿,终于察觉了不对。

    他唤她名,多了一些低沉急切:“轻轻,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许久,电话那头的女子,才仓皇无助地说:“郗城,我刚刚不小心,把盘子打翻了。”

    他心口骤松,安抚道:“没有关系,你放在那里,我回来扫。”

    只是下一刻,陆郗城脸上的微笑,终于凝住。

    因为,他听见她说:“郗城,我一个人在家,有些害怕”

    他几乎是快步走向了车内,仅留的一丝丝理智,让他叫了一旁打算离开的陆执过来,替他开车。

    期间,郑轻轻对他说:“郗城,你别担心我。”

    之后,电话被挂断,一阵忙音。

    而陆执已经上了驾驶座,对他说:“上来,我送你回去。”

    途中,陆郗城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出神。

    “怎么?开车都不会了?”陆执从后视镜看他,陆郗城坐在那里,眉目冷淡。

    他将视线移向窗外,似乎没有理会他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