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医生也同他说,要是想要彻彻底底解除病根,还需要真正的放下释然。

    私人医生站在陆郗城的面前,语调诚恳:“先生,如果可以的话那些夫人放不下的过去,还是需要面对的。一直逃避,不是长久之计。”

    陆郗城那个时候没有回答。他的思绪很乱,像是有人牵扯着他的神经,痛意深刻。

    他沉默了很久,才说:“让我想想。”

    只是话出口的一瞬间,陆郗城便知道,他妥协了。

    让郑轻轻同沈肇见面,他明白这是不可避免的。

    他终究下定了决心,在某个夜晚,夜凉如水。

    他站在阳台的围栏处,夜风猎猎,星光寥落。

    陆郗城联系了沈肇,他对他说:“有时间的话,过来一趟。”

    沈肇冷笑,语气微讽:“怎么?你还会想见到我?”

    “不是我想,”陆郗城的袖口被夜里的露水打湿,他恍若未觉,淡淡地说:“医生同我说,轻轻或许需要见见你。”

    他微微顿了顿,接着道:“轻轻的病情如果能够康复,我能保证,就算以后海樾不复存在,我也能放你一条生路。”

    沈肇只觉得,这样的退让从陆郗城的口中说出来,说不出的好笑:“我答应你,不是因为你的条件,而是因为阿轻。陆郗城,这是我们之间,唯一的共识。”

    陆郗城挂断电话,望着不远处的路灯,眸色沉沉,里面的情绪深刻,似痛苦,似释然

    这一切的一切,他都没有同郑轻轻说过。

    第251章 以后可以多笑笑吗

    他只是夜里将她抱在怀里,亲吻她的侧脸,缓缓同她说:“轻轻,你笑起来的样子真好看,以后可以多笑笑吗?”

    她说“好”,眉眼弯弯,一瞬温柔。

    室外的阳光很好,是夏日末尾,秋日之初的温暖景象。

    郑轻轻站在后花园,她站在一簇簇的花中,花色之中,她的面容笑意绚烂。

    她说:“郗城,再过一些日子,这里的花便会越来越多,到时候,也许就会变成一片花海。”

    她说话的时候,扯着他的衣摆,笑意镌刻在眼底,缓缓地,一点点地铺展开。

    只是她眼底的这份笑意,在看见门口的不速之客时,彻底消散于无。

    那是沈肇。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姿容清冷华贵,一身疏离。他站在远远的大门处,唇角似是有若有若无的欢悦,并不分明。

    郑轻轻看着那个笑容,心中某个角落,突然被牵扯了一下。

    她记得的,那些年她同沈肇相处之中,他偶尔会对她这般笑。

    他说:“阿轻,你有想过离开吗?我待你不算好,有的时候甚至疏于关心,你会怪我吗?”

    那个时候,郑轻轻说:“不怪。”

    那个时候的不怪,是真的不怪,可是如今的毫无波澜,也是真的没有波澜。

    他们之间早就已经形同陌路,那么一点点的旧日情感,在后来的相互伤害之中,消磨殆尽。

    如今的郑轻轻,在面对沈肇时,唯一能够做到的,就是不去怨怼。

    陆郗城在看见沈肇的那一刻,眸色深沉如冰。

    那里面酝酿着风暴,一点点,却隐含着摧枯拉朽的狠意,可是马上,又被克制。

    沈肇对上他平静的目光,亦是若无其事一般颔首。

    郑轻轻站在原地,许久,她低下头,道:“郗城,我们进去吧。”

    她说完,便往里面走去。

    只是手臂被人拉住,陆郗城看着她,眸光平静,语调自若,他说:“轻轻,去见见他吧,他来找你,或许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郑轻轻难以置信地望向他,语调细微沙哑:“郗城,你在说什么?你要我去见他?”

    “对,”他修长的手指抚过她鬓角的碎发,细细整理着,半晌,温声道:“轻轻,去吧”

    陆郗城站在原地,看着郑轻轻渐行渐远的背景,笑意微微收敛。

    他的面容很平淡,只是眸色中有一瞬晦涩的光,太过沉郁。

    而这一切,郑轻轻不知道,沈肇故作未知。

    陆家门口,日光落在沈肇的面容上。他像是褪去了从前的戾气,一片无波澜的底色:“阿轻,好久不见,这些日子,你过得好吗?”

    郑轻轻微笑,她撇去所有的憎恨,终于能够平静对待他:“我很好你找我,有什么事?”

    “没有事,我就是想来看看你。”他的语气低沉,一些些喑哑:“阿轻,过去是我错了。”

    “沈肇,我不能说我不怪你。”她的笑意淡了一些,眸色干净,可以见底:“我只能说,我在努力忘记。忘记那段不堪,尽量地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