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么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陆念琛双手握拳放在膝盖上,微笑着看着她:“郗城是我第一个孩子,这些年流落在外,我对他诸多亏欠,难以算计。原本我觉得,他若是想同什么样女子在一起,我都不会干涉,人生短短几十年,我不想他留下遗憾。”

    “可是现在,他为了你进了监狱,那就是另外一件事了。”陆念琛看着郑轻轻微微褪去血色的脸,声音放得很轻柔,可偏偏每一个字,杀伤力都很重:“郗城大约没有和你说过陆家的事,所以今天,我来同你说一说。陆氏家门百年显赫,是s市的望族。而郗城,他是我的长子,他的人生,不能有污点。”

    郑轻轻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她并不诧异陆郗城能有这样的身世,他那般清越的一个男子,出身有多么显赫,都不足为奇。让她介怀的,是陆念琛最后的那一句话。

    那一句“他的人生,不能有污点”就像是魔咒一般,在她的脑海中萦绕,挥散不去。

    她看着陆念琛,心头已经有了底:“您说得对伯父,您想我怎么做?”

    第278章 他的野心,比你想像得大得多

    陆念琛惊讶于她的通透,微微愣住,之后,道:“如果不是事到如今,我并不愿意找你。我可以让郗城从监狱里出来,可是哪怕是陆家,其实也没有办法从沈家当家人手中让一个人全身而退。或者说得直白一点,如果沈肇一直步步相逼,郗城的未来,也就毁了一半。或许他能在其他的地方有别的造诣,可是在医生这条路上,已经走到了终点。”

    “有一件事,可能没有人和你说起过。郗城为了救你,得了应激性晕血,所以手术台,他是无论如何回不去了。郑小姐,郗城的处境,比你想象得要糟糕许多。”

    郑轻轻只觉得手指冰凉,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几乎是冻结的。她的眼眶酸涩,巨大的愧疚感,几乎将她淹没。可是她不敢哭,在陆郗城的父亲面前,她哪里有资格哭?

    她沉默了一会儿,起身,拿起了一旁的茶壶,替陆念琛到了一杯茶。

    她看着他,面容淡淡的,只是声音在发抖:“陆伯父,您想我去求沈肇?”

    陆念琛点头,被说出了用意,他也并不尴尬。他看向郑轻轻,眸色中有一点点疏离:“郑小姐,这件事的起因是你,我想,如果你真的在意郗城的话,应该不会拒绝的,对吗?”

    很久以后,郑轻轻听见自己的声音,轻而平静:“陆伯父,如果我去了,郗城或许不会谅解你。我懂他,他不会希望我这样做的。”

    陆念琛笑着摇了摇头:“你们现在都还年轻,正好是感情大过天的年纪。是,郗城现在的确不会愿意你为了他去找沈肇,可是倘若将来呢?十年,二十年,郑小姐,他早晚有一天,会对你心生怨怼的。只要是一个男人,就不可能不在乎事业前程。更何况,他是我陆念琛的儿子,他的野心,比你想像得大得多。”

    “况且,我看得出,沈家的当家人沈肇异常爱重你,你如果和他在一起,可能未尝不是一种幸福。郑小姐,你还年轻,人生还有无数种可能性。”

    郑轻轻震惊地看着他,手中的茶壶落在了玻璃桌面上,倾倒开一片水迹。

    她回过神,用手去擦,终究失态。

    陆念琛沉默不语的看着她,眼底有惋惜。

    眼前这个叫做郑轻轻的女子,如果不是这些人生变故,她其实也可以成为一位很不错的妻子。只是,可惜了

    他起身,道:“郑小姐,我和你说的事,还希望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时间不早了,我就先离开了。”

    郑轻轻慌乱地从一旁的纸巾喝里抽出几张纸巾,道:“伯父,我送你。”

    陆念琛笑着拿起了一旁的围巾,他掩拳低咳了一声,道:“好。”

    郑轻轻独自一个人坐在安静的客厅,许久,她闭上眼,双手抱膝,失声痛哭出来。

    郗城,怎么办呢,此时此刻,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该如何去做。

    这个世上,没有哪一个人可以真的活得自由,每个人,都身怀枷锁

    第279章 你碰温棉一根头发,我要你的命啊

    温棉在福利院遇见了赵怀安,她坐在他们面前公共长椅上,一身掐腰红裙,妆容精致。

    她的目光只在温棉身上停留了一瞬,之后便不动声色地看向了陆执。

    她起身,朝着他们走来。

    陆执脸上的表情难得冷淡肃杀,他将温棉揽在身后,小小的一个动作,已经足够袒露他心底的偏袒。

    赵怀安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住。但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又恢复了方才的笑靥如花。

    她望向两人,柔声道:“你们来了?放心,只是一场小火而已。”

    温棉从陆执的身后往前站了一步,她双手攥拳,咬牙切齿地看着她:“这场火,和你有没有关系?”

    “温棉,”赵怀安笑了笑:“如果和我有关,你以为等你们接到了讯息,这里还能这么完好吗?”

    温棉却突然激动了起来,新仇旧恨,让她越过了陆执,直接将赵怀安推倒在地。

    她看着赵怀安因为痛苦微微扭曲的面容,扯住了她的发,迫使她抬头看向自己:“你不是不愿意看见我同陆执在一起吗?那你为什么不报警救火?或者说,你为什么不阻止这个消息传到了陆家的耳目里。你明明知道,陆执救下了福利院,我便承了他的情。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赵怀安看着一旁无动于衷的陆执,微微笑了。

    她忽视了温棉的话,直勾勾地看着他:“陆执,我今天身上有一点伤,不说赵家,你以为,就算是陆家上下,会放过温棉吗?”

    陆执眸色微动,他弯下腰,握住温棉的手腕,声音很轻柔:“小棉花,乖,松手。”

    温棉怔住,抬眸对上他,眸色潋滟,带着恨:“陆执,事到如今,你还护着她?”

    陆执只是笑了笑,旁若无人地将她拉起。他捏着她的手心,一点点揉着:“以后这样的事情,不要自己去做。”

    他的话音刚落,温棉和赵怀安同时变了脸色。

    只不过前者是怀疑,后者是恸意。

    温棉那句:“陆执,你什么意思?”尚未来得及说出口,陆执已经弯下腰,一把扯住了赵怀安的头发。

    他的声音很冷,同动作的暴戾不相上下:“你们赵家有什么事,冲我来。你碰温棉一根头发,我要你的命啊……”

    字字轻柔,都是肃杀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