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依旧不愿意让她走。

    郑轻轻知道这一点,可是她只是扯唇,淡淡地笑了。

    她不知道,他们两个之间,究竟要相互折磨到什么样的地步。

    她不知道,她离开了以后,沈肇站在原地,像是一个孩子一般蹲下身。他捂着脸,有湿意顺着指缝,肆意扩散。他克制地遮掩着,在旁人眼中,看不出半丝

    郑轻轻大学入学的那一天,是深秋。

    距离她和陆郗城最后那一面,已经整整过去了四十天。

    郑轻轻有一个习惯,在陆郗城离开了以后,养成的习惯。

    她会在床头写“正”字,一笔一画地记录下每一天。

    郑轻轻离开陆郗城的第四十天,郑轻轻去了大学。

    是一所私立大学,不见得有太大的占地面积,人员构成,也相对简单。

    当郑轻轻从加长的名贵轿车里出来的时候,沈肇将一件薄薄的外套披在了她的肩上。

    他说:“阿轻,放学了我就来接你。”

    郑轻轻说:“好。”

    除此以外,再也不说什么其他。

    她和他之间,原本就没有太多的话可以说。

    第298章 我不许你提他,我不许

    郑轻轻在学校里遇见了盛音然,她站在人群的中央,身姿动人,正在唱歌。

    是f国当地的民谣,舒缓轻柔的曲调,没有太多的技巧性。

    郑轻轻站在人群之外,看着人群中央的她,眸色微动。

    明明是一曲那样温柔的曲子,可是她为什么从她的唱腔里,听出了沧桑。或许,她的身上发生了一些自己并不知道的事情。

    郑轻轻离开陆郗城的第四十五天,郑轻轻同盛音然有了一次很短促的谈话。

    盛音然说:“我听沈肇都叫你阿轻,我可以也这样叫你吗?”

    郑轻轻勉强笑着,说:“可以。”

    盛音然托着腮,语气散漫:“阿轻,你究竟是哪里好,为什么沈肇、陆郗城,都爱你。”

    那个藏在心里的名字被人这样散漫地提起,近乎戏谑。

    郑轻轻垂着眸,下一刻,将茶杯里的水浇在了盛音然的手上:“我不许你提他,我不许”

    之后,她转身离开,整个人就像是丢了魂一般。

    和盛音然遇见的这件事埋藏在郑轻轻心底深处,埋得太深,差一点点,就彻底忘记了。

    郑轻轻离开陆郗城的第五十天,郑轻轻在学校情绪失控,缩在角落里哭叫。

    不知是谁从哪里搜集到了她的过往经历,父亲抑郁症自杀,如今身为女儿的自己,也患上了抑郁症。

    家族性遗传,多可怕的一件事。

    有人在她的耳边说:“eole like you should stay at ho why do you want to e out and ake eole sick?(你这样的人,就应该留在家里,为什么要出来招人恶心?)”

    有人嘲笑,说:“it turns out that all your faily are ill(原来,你们全家都有病啊)”

    她哭,哭到最后,绝望难过地说:“郗城,救救我,我害怕”

    可是抱住她的人是沈肇,他抱着她,捂着她的耳朵,眸光凌烈地看着众人。

    他说:“我的未婚妻,谁敢嘲笑?”

    郑轻轻离开陆郗城的第一百天,病情加重。

    她开始很长久很长久地站在密闭的房间里,就这样一个人坐或是站立,她很安静,几乎不说话。

    沈肇找了盛音然来陪她她,每天的清晨,盛音然都会过来。

    她说:“阿轻,你这个样子实在太可怜,我连恨你都觉得不忍心。”

    郑轻轻还是不说话。

    她用手指在地板上胡乱地写着一些什么,姿态认真。

    盛音然看了很久,终于忍不住好奇,问她:“阿轻,你在写些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郑轻轻抬起头,朝着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她说:“音然,我在写一个很重要的名字。那个名字叫陆郗城,他和我说,他想娶我。”

    盛音然是哭着离开的。

    郑轻轻坐在地面上,听见盛音然对沈肇说:“你放她离开吧,沈肇,如果你爱她,你就放她离开吧。”

    郑轻轻跌跌撞撞地走到了门口,听见了沈肇咬牙切齿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