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郗城闻言,低眉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眸色沉得化不开,有什么情绪,被极力压制着。

    郑轻轻抿唇,心头有点不安:“郗城,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陆郗城只是俯下身,微凉的指尖划过的眉眼,抚平她的不安:“轻轻,没有事,什么事都没有。”

    郑轻轻听见了他的保证,可是心头,却还是有一些不安定的感觉,缓缓铺展。

    “小心一些。”陆郗城抬起头,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小护士。

    小护士连忙点了点头,应下。

    陆郗城的目光,在郑轻轻手背上鼓起的青包处停留,下一刻,他抬起头看她,勉强微笑着,语气淡淡的:“轻轻,我还有一些事,你一个人在这里,等等我就过来了。”

    郑轻轻说“好”,没有再深究下去。

    小护士见陆郗城走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下面的检查,都十分顺利。

    郑轻轻不知道。此时此刻医院顶楼的会议室,陆郗城坐在首位,是怎样的眉目森寒,简直,一点点温度都没有。

    他看着看见一头汗水的院长,语气低柔,偏偏每一个字,压迫感都很重:“你不是和我说,轻轻不会怀孕的吗?那现在,这又算是什么?”

    院长默默地接过陆郗城递过来的病例,面色苍白,手指有一些发抖:“先生,按照我们当时的证断,夫人确实不可能再怀孕了。这一次的事,也许也许是弄错了。”

    陆郗城怒极反笑,手指缓慢地敲打着桌子,语调生生冷了好几度:“高院长,你的意思是说,当时是误诊了,是吗?”

    最后两个字语调急转,轻柔到了极点。

    院长沉默了很久,由于紧张,手中的病例掉在了桌子上,沉闷的声响。

    第369章 是他活在这个世上,唯一的证明

    此情此景,算是词穷和默认了。

    陆郗城一时沉默,思绪很乱。在这一刻,他的某根神经被牵扯,是生疼的感觉。

    外面的人是他的轻轻,单单是这一点,他就没有办法冷静。

    “如果真的怀孕了,孩子生下来,会有危险吗?”这句话问得平静,已经褪去了方才的戾气,可是却让听者,不寒而栗。

    院长沉默了很久,汗水淌进眼睛里,也没敢去擦。

    “说话。”陆郗城加重了语气,抬眉逼视他,眸色轻寒。

    “大概率大概率是不行的。”院长说到这里,终于是腿软到不行,重重地跌坐在了椅子里。

    偌大的会议室,在这句话以后,鸦雀无声,一点点声响都没有。

    陆郗城的手攥成拳,骨节青白,有艳红的液体,从指缝中流淌出。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低沉、一丝丝的颤抖:“如果有危险,这个孩子,不能要。”

    院长默默地点头,不说话了。

    陆郗城的思绪一时之间飘得很远,他仿佛又看见了25岁的自己,站在人群的末端,看着那个一脸烂漫的女孩子,一遍遍在心里叫她的名字。

    轻轻

    轻轻

    每多喊一遍,心口处便有一个伤口一点点扩散,越撕裂,越痛苦。

    他却自虐一般地,不肯停下。

    那份痛楚,似乎是他活在这个世上,唯一的证明了。

    而这一切,郑轻轻都不知道。

    她坐在证室里,有一个男人推门而入,看向她。

    男人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眉目出挑,气质很淡,就像是一杯白茶一般。

    他的眼睛是很不寻常的墨蓝色,倒不像是东方人的眸子,而那张面孔,也是太过立体了一些。

    他看着郑轻轻脸上的错愕,笑意加深,他说:“轻轻。”

    郑轻轻怔怔地看着他,眼底是警惕:“你是谁,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他似是被她的话逗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离开时说:“桌上的病历本有你的名字,不好意思,我走错病房了。”

    郑轻轻不知道是为什么,在看见那个男人的时候,她的身体在一瞬间,竟是紧绷的。这样的应激反应,根本不受自己的控制。

    可是她的印象里,根本就没有这个人。

    言澈从医院里出来,嘴角还是清淡的笑意。

    没有想到这么久不见,她会恢复得这么好。

    那个时候在海边,他见到她的时候,真的以为,她快死了。可是她看起来这样鲜活,一切的一切,也就值得了

    郑轻轻没有将这个奇怪的男人告诉陆郗城,她不知道是为什么,潜意识告诉她,这个男人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