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轻轻原本想要开口道歉的,听见他喊自己的姓氏,愣住:“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男人似乎是冷笑了一声,他说:“你不是在找当年的真相吗?郑小姐,我愿意告诉你。”

    他说着话,从一旁装着清洁用具的桶里拿出了一张报告,递给她。

    郑轻轻的心,跳得很厉害。

    她看见那份文件的开头,写着“a reort of observation after heart transntation”。(心脏移植手术后观察报告)

    郑轻轻的手,微微发抖。

    他听见男人的声音,很冷漠,每一个字都很致命,他说:“郑小姐,言青小姐的心脏,你用得可还合适?”

    郑轻轻终于重重地闭上了眼,她尖叫了一声,蹲在了地上,因为突如其来的真相,不堪负荷。

    她将自己抱得很紧,蜷缩在地上,是防备的姿态。

    不远处的房间里,陆郗城听见了她的尖叫声,脸色瞬变,从房间了跑了出来。

    方才的男人已经消失了。

    陆郗城看见郑轻轻蹲在地上,像是某种受了惊吓的小动物,浑身上下都透露着防备。他小心翼翼地走向她,短短的几步,仿佛用尽了气力。

    他蹲在她的面前,声音是温柔到了极致的低哑:“轻轻,过来。”

    郑轻轻听见了他的声音,有那么一秒,是僵硬的。

    她缓缓地抬起头,看向他。下一刻,她眼中攒聚的眼泪落在了湿漉漉的面容上,她扑向他,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嘶哑:“郗城,我忘记了,我忘记了我其实已经死过一回了。”

    第408章 那是关于陆郗城的那三年

    此时此刻,旧事被撕裂出了一个小小的口子,终究会有一天,所有美好肮脏的事情,都会争先恐后地往外淌

    那是三年前的春末,f国和g国交界处的小岛。她忘记了一切,代替另一个人的身份,活了下来。

    她谁也不记得了,有人陪着她,很多很多的日夜。那个人,叫言澈。男人有着幽蓝色的眼睛,是海面的颜色。

    他的五官很英俊,混血的样貌,唇很薄,唇色鲜红,是玫瑰花的颜色。

    雪白、湛蓝、赤红。

    他喊她“轻轻”,亦或者其实是“青青”,声音苍白冷淡,带着一点性感的低哑,是冷彻流淌的冰水。

    他的手放在她的心口,透过她,看着另外的一个人。

    一个死去的女孩子。

    他说:“轻轻,陪在哥哥身边好不好?”

    他那个时候忘记了一切,天真烂漫得就像是一个傻子,拥有着不属于自己的记忆,代替另一个人活着,她说:“好。”

    轻易就许下了承诺。

    她原本什么都不记得了。

    而现在,一切的一切,都回到了脑海中

    一一浮现。

    前情后果,都说得通了。

    郑轻轻停止了哭泣,肩膀还在耸动。

    陆郗城安抚地拍她的肩胛,动作轻柔。

    他说:“轻轻,你不欠谁什么的,你就是你自己。”

    而这个时候,有脚步声渐渐近了。

    那个人是言澈,陆郗城抱着郑轻轻,站了起来。

    他的身量比言澈要高一些,此时,他漆黑如墨的眼睛居高临下的看向这个不速之客,寒星冷漠的意味不言而喻。

    他说:“这一切都是你安排好的,是吗?”

    言澈苦笑,眉眼之间少有的哀恸,他说:“陆郗城,我打算放她走的,他不是我的‘青青’,我知道的。今天的事,也并非是我的意思。”

    郑轻轻听见了他的声音,转过头,缓缓地看向他。

    言澈对上她的眼睛,抿唇,边缘发白。

    他说不出话,只能这么看着她。

    郑轻轻却是笑了,许久,微微叹息了一声:“言澈,谢谢你给我活过来的机会。可我,无以为报。”

    她说完,缓缓地闭上眼,重新靠在了陆郗城的怀里。

    陆郗城抱着郑轻轻的手微微收紧,他的眼底是料峭的春寒,越过言澈,往外面走去。

    车里,两个人都是沉默。

    是郑轻轻先开口的,她微微偏过头,对他笑,她说:“郗城,怎么办呢,我已经知道了。”

    陆郗城将她抱得很紧,他闭上眼,面容尚算平静,只是语气,却已经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