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下一刻,陆执不知是从哪里拿出来的麻醉针,直接打在了陆郗城的后颈上。

    他扶着已经昏厥的男人,看着地上满身是血的沈肇,冷冷地说:“沈董不觉得自己乘人之危吗?你自己不敢自杀,却要让陆郗城杀了你。”

    “呵”沈肇像是从肺腑中叹了一口气,他僵硬地从地面上站了起来,也不顾一身的血污,平静地说:“既然不杀我,我就离开了。”

    陆执没有闲心管他,他撑着晕厥了的陆郗城,往房间里走去。

    陆郗城醒来的时候,陆执坐在他的身边。

    陆执说:“别想这些了,沈肇说的也不一定是真的。”

    这是这句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无力。

    陆郗城没有什么情绪地看向他,他的眸色很清冷,带着一点点的晦暗底色,说是死气沉沉也不为过:“我要去医院。”

    “去医院干什么?”陆执不解,一时之间,他没有理解陆郗城的话题为什么会骤转。

    “我要去当医生,”他说到这里,顿了顿,脸上染上了一抹近似于诡异的笑容。

    他说:“我会好好的活着的,会好好活着的,不然,轻轻看见了会难过的,她那么想我好好活着,我不能辜负。”

    话里的苍凉,叫人不忍猝闻。

    陆执犹豫了一下,将话说得婉转小心:“你的手你的手可能不太适合太精密的工作。”

    陆郗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玉质瓷白。

    只是这手,在贫民窟受过重伤,差一点点便废了。

    他垂了眼睫,却是缓缓道:“谁说了我要当外科医生。”

    ……

    郑轻轻20岁的尾巴,成了文林晨报最优秀的记者。

    同事都很喜欢她,主编仲瑾颐待她很好,郑轻轻每天都没心没肺地开心着。

    同事说:“轻轻,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么闹腾的女孩子,一天到晚,怎么都没停的?”

    郑轻轻便会死死抱着人家撒娇:“你怎么这么说我,不行,重说一遍。”

    她的年纪小,大家大多事事都惯着她。

    她有的时候会和顾成泽说一些工作上的趣事,有一次,顾成泽问她:“轻轻,你觉得我和仲瑾颐,谁更好?”

    郑轻轻冥思苦想了一会儿,很认真地说:“都很好。”

    她说完,也没有留意顾成泽脸上的苦笑。

    第424章 他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倘若真的爱一个人,又怎么会拿他同旁人相提并论呢?

    顾成泽一直都知道郑轻轻不爱自己,可是今天,才第一次这样深刻的直面。岂止是不爱啊,简直是一点点都未曾心动

    这一年,陆郗城二十四岁。他去了市中心医院,成为了国家首屈一指的心理医生,享誉全国。

    没有人知道,这个赫赫有名的心理医生,温润雅致的外表下,是怎样绝望的一颗心。

    他很努力地将自己生活好,可是内心空洞,每天晚上都不得安眠。

    每个晚上,他在床上辗转,指甲嵌进了掌心,淅淅沥沥一手的血。

    这样的痛,才能稍稍遮掩心口的痛楚。

    他一遍遍地在夜里喊她的名字:“轻轻轻轻”

    他的眼尾一弯红晕开,就像是血一样。

    整个人的情绪,几乎都是扭曲的……

    郑轻轻二十一岁的春天,在报社正式转正,有了自己的工作牌和工作位子。

    她在桌上养了很多的多肉,大大小小的,摆了一排。

    这一年,陆郗城二十五岁。人前温润雅致,人后恣意疯狂,分裂得不成样子。

    他觉得自己就快要生病了,可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他的药,早就不在他的身边了。

    他的轻轻,他的轻轻

    直到那一天,他下了班,漫无目的地开着车,去了医院附近的河畔。

    陆郗城大约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一天,他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站在人群之中。

    眼睛、眉毛、鼻子、嘴唇,都是他在夜里辗转反侧思念的模样。

    那是他的轻轻。

    她在人群之中,眉眼皎皎,笑意温柔。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跳的失控,发出闷闷的回响。手心都是汗,连喉咙都在一瞬间失去了发声的能力,他的手脚,早就不听自己使唤了。

    他找遍了f国的海域,找遍了f国所有的角落,就是独独没有想到,他的轻轻,竟然就在s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