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郗城原本看着她的睡颜的,目光触及那一片湿润的时候,微微怔住。他眸色渐深,一点点染上了晦暗。

    怎么办呢?

    她连梦中都是委屈的。

    陆郗城的心口一点点生疼着,痛到几乎麻痹。

    他将她小心地搂在了怀里,就好像是抱着什么易碎的瓷器一般

    郑轻轻睡醒的时候,已经是夜晚。

    她睁开眼,便看见陆郗城近在咫尺的脸。

    她的眼底染上了一层水汽,下一刻,伸手扯住了他的衣襟。

    她说:“郗城,我配不上你。”

    她说得那样平静,就好像剥离了喜怒哀乐,只是在陈述着一件再客观不过的事实。

    可是陆郗城怕极了她这样的语气,他将她抱紧,手指尖是冰冷的:“轻轻,我不介意。”

    “可是,我介意啊。”郑轻轻说到这里,将脸埋在他的肩窝,她嗅着他身上的冷香味,语气沙哑地说:“郗城,其实我早就有感觉了,我只是自欺欺人地不愿意去相信,自欺欺人地隐瞒着自己。其实我,我早就知道了。”

    她的语气益发哽咽了一些,道:“我很自私地想留在你的身边,哪怕我知道,陆家家主,不能没有子嗣。”

    陆郗城只是轻拍着她的背脊,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悠远,染上了一些不能言说的笑意:“轻轻,我才是最自私的那个人。我宁愿你愧疚地留在我的身边,我也不愿意放手让你离开。”

    “轻轻,是我更需要你。我不在乎什么孩子,陆执和温棉以后会有孩子,我们可以没有。”他顿了顿,语气更沙哑了一些:“而且,生孩子很危险,你的身子骨这么弱,就算是真的可以生,我也不愿意。轻轻,我不能拿你去冒一点点险。”

    郑轻轻在他的剖白之中,沉默了很久很久……

    第469章 我只要一个你就好

    她将自己往他的怀中又缩了一些,才说:“郗城,可不可以告诉我,我是为什么为什么不能怀孕?”

    陆郗城垂眸,看着她柔软的发顶,沉默了很久,才字斟句酌地说:“轻轻,那个时候你跳海又是春初,身体受了很严重的寒气。”

    “我问过医生了,”他吻了吻她的发顶,语调沙哑:“并不是一定不能怀孕,只是受孕的可能很小而已。”

    郑轻轻原本也就猜到了是这个原因,可是听见陆郗城亲口说出来,已经觉得心口被压了一块重石。

    她张了张嘴,正想说有什么办法,可以增加受孕的可能。

    便听见陆郗城说:“轻轻,我不想要孩子,我只要一个你就好。”

    她所有的担忧焦虑,都被这句话堵住。

    郑轻轻觉得自己的眼眶有一些痛,连视线都模糊了。

    这个夜晚,注定是不能安眠的。

    s市的另一端,沈肇看着睡得正熟的桓桓,眼底是很分明的疑惑。

    小孩睡着的样子是很可爱的,红扑扑的脸,一看就叫人心生柔软。

    沈肇试探性地伸出了手,去摸桓桓的面容,孩子在他的掌心不自觉蹭了蹭,唇角也多了一丝满足的笑意。

    沈肇以前不知道,一个孩子的面容,可以柔软到这样的程度。

    他的手微微触碰,便不敢再多用一分力气,怕将睡梦中的孩子吵醒。

    这样的感觉很奇妙,大约是因为血缘,亦或者是其他。

    他很容易地就对这个孩子产生亲近之感,无从说起。

    月华如水,一地静谧银霜

    郑轻轻接到了沈肇的电话,在日光流窜的房间里,她看着手机屏幕的光芒发呆。

    陆郗城刚刚离开,他去市中心的早茶店,给她买早餐。郑轻轻原本想要一起去的,可是陆郗城说:“轻轻,等我回来好不好?”

    她躺在床上,鸦色的发靡丽地铺开,很柔顺地说“好”。

    陆郗城总是能叫她觉得岁月静好,可是每每遇见了沈肇,便会打破她所有的平静安宁。

    比如这个时候。

    郑轻轻犹豫了很久,才皱着眉接通了电话。那个孩子,那个也许和音然有关的孩子,郑轻轻没有办法不放在心上。

    电话刚刚接通,沈肇的声音便从中流泻出来,沉凝的,少有的柔和,他喊她:“阿轻。”

    郑轻轻微微低垂了眼,无意去听他想说的话,只是道:“是音然的孩子,是吗?”

    沈肇说:“还没有做检查,大约是的。”

    郑轻轻点了点头,意识到他是看不见的,才淡淡地说:“那你还有什么别的事吗?”

    “阿轻,”他的语调微微艰涩,很沙哑:“我昨天是无心的,我没有想过伤害你,你相信我。”

    郑轻轻揉了揉眉心,除了疲惫,没有什么别的感觉。

    她叹了一口气,突然觉得倦怠到了极致,她缓缓地说:“沈肇,我谅解与否,还重要吗?你总是这样,总喜欢在事情发生了以后,才想着去补救,可是你不懂吗,有一些事不是能补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