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比如现在,祖大寿部挺住了两白旗的进攻,而在王承胤的誓死督战下,莽古尔泰也没能击垮王承胤部。大明王朝的腐朽,并不意味着整个汉家的腐朽,只要有人杰出世,统和汉家儿郎,也并非无法对抗处满洲的兴起。

    辽东军这支被灌输了血性的部队,面对八旗铁骑也有着一战之力!这证明,在当时,汉家儿郎的武功并没有我们想的那么废,汉族子弟的武勇还是有的。

    即使这个大明王朝已经腐朽不堪,但是这个大汉民族仍然有着可战的士卒,到了大明后期,明晓大义的将领对抗大清入关的大势时,已经很少提什么复兴大明了,民族大义反而被拉了出来。大清入关所遭遇的抵抗大部分是这个汉民族对异族入侵的本能抵抗,作为汉家代表的明王朝已经无力组织代表这些力量了,自然谈不上指挥统筹。

    因为汉族实权阶层已经放弃了腐朽的明王朝,明王朝已经无法代表这个民族利益了。

    因此,南明王朝以及之后的几个小朝廷都指挥不动这些大将,像左良玉这些宿将早就看透这一层面纱,不过,似乎也正是这种民族自我觉醒与重新选择定位,给了大清入主中原的大好时机。

    明廷对民族驾驭力,或者说绑架力下降,汉民族自我意识增强,可是,两者相互对抗的后果,反而是给大清带来了机会,这也算是一种无奈吧。

    眼下,在这大明京师之下,八旗劲旅两次进攻,都被辽东军给挡下来了。谁言汉家儿郎不善战?

    莽古尔泰是灰着脸不声不响地回来的。也不去请罪什么了,铁青着一个脸,谁也不搭理。

    这种毫无体统的作派,就连皇太极眼神中也露出一丝阴郁。

    正红旗给了岳托去防备着正在侧翼使劲折腾的满桂,两白旗也“败了”,正蓝旗和镶蓝旗也没打赢,似乎自己手上也就只剩下嫡系两黄旗可以用了。

    那么,到底是打,还是放弃?

    作为一名当世枭雄,自是不会畏手畏脚,迟疑犹豫。既然下定了决心,那就打下去!

    既然南面和西北面我攻不破,那就攻正北面,你袁崇焕的中军!本汗倒要看看,你袁崇焕将能打的部队都放到两边,你中军究竟还有多少战力!可能抵挡本汗亲自一击!

    “传令,多尔衮多铎领两白旗牵制祖大寿部,莽古尔泰阿敏率两蓝旗牵制王承胤部,大贝勒代善领镶红旗坐镇中路视情况支援,本汗,亲帅正黄旗,镶黄旗,去打一打这袁蛮子所在的中路!各将严守本位,不许懈怠!”

    “领汗命!”

    第34章 主动出击!

    “诸位,是不是很奇怪,在这时候,本帅不让你们在前线指挥布阵,却让你们到这大帐中来,开这劳什子会?”袁崇焕对着在场诸将问道。

    “既然大帅这么问了,末将也就不藏着掖着了,现在祖大寿和王承胤两位将军都挡住了鞑子的攻势,末将料想鞑子不会再啃这两块骨头,而是该瞄着我们中军了。当务之急,就是应该趁着鞑子未来,将中军阵势再巩固些。”参将刘应国起身回话。

    “你们也是这么认为的吗?”袁崇焕环视四周。

    “末将附议,鞑子要想真的击破我辽东军,眼下也就只能打我们中军了。我们两翼都挡住了鞑子的攻势,鞑子也已经算半个疲兵,这皇太极想来也知道,就算此刻再投入兵力打下我军一个侧翼,也对战局无影响了。有我中军和另一路侧翼在,这阵势依旧巩固。”

    “鞑子气力耗尽,也就只能止步于此,再无力对我们整个阵势构成威胁,那我们身后的京师也就安全了。”游击将军罗景荣起身附议,并提出自己的看法。

    “末将也认为此时局面对我军来言已是稳若泰山,只要守住这中军,鞑子就成不了气候!”游击将军施敏蛟也起身发出自己的意见。

    袁崇焕将自己的文官袍褪下,放在帅桌上,“也就是,你们认为,守住中军,就能守住这京师,断了鞑子的念想了吗?”

    “末将等均以为,只要布置得当,中军大可固若金汤!鞑子定无法攻破,自此之战后,鞑子锐气消散,再也无力图及我大明京师!”

    “末将也是这么认为。”

    “末将附议。”

    ……

    袁崇焕没有立即回复这些将领,反而拿起身旁一直放着的甲胄,自己给自己穿了起来。只是这甲胄太过沉重,袁崇焕竟然发现自己一个人居然无法独立穿上去。

    督师苦笑一声,“来个人上来,帮本帅穿下。”

    刘应国站在最前列,也只好上前帮袁崇焕穿甲胄。

    其余诸将提议了后,都干坐着,没有话说,整个场面竟然有一些尴尬。

    这时候,众人才明白祖大寿这厮在的好处了,什么话都可以让祖大寿去问,毕竟人家是督师心腹,忌讳少一些。眼下祖大寿和王承胤等一杆心腹战将都被派到两翼去了,中军的诸位将领平时和袁督师的关系还隔着一层。

    在刘应国的帮助下,袁崇焕终于将甲胄穿了起来,原本儒雅的督师顷刻间变成一名浸渍沙场的宿将,就连人的气质也发生了变化,这绝对不是一件甲胄所能带来的效果。只能说明,袁崇焕本身就是一名虎将,或者,他从心底认为自己是一员将领而不是那朝堂之上不食烟火的文官。

    明朝,也是执行以文抑武的国策,但是明朝一直有着边患,所以没有到宋朝那般夸张到自废武功的地步,但武官地位还是很低下的。同级别的文官根本看不起同级别的武官,作为文官,去领那武职,可以说是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但是,袁崇焕却主动去了辽东,并且如今更是手掌辽东精锐,督师辽蓟,何等威武,朝廷对袁崇焕也算是不错,虽然背地里扯后腿使绊子,但是明面上给袁督师不断加封的却是文官职。

    不过,当此末世,国家危难之际,做个文官又怎么能匡扶社稷?真能修的四夷来服的局面吗?只有靠武功,靠军队,将敢于冒犯天威的蛮夷打回去,这大明社稷才能保存。

    为了这个,他袁崇焕放弃这文官之身,投身成一员武夫又有何不可?袁崇焕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只有从心底接受自己武将的身份,才能发出这种武将的气质,让这些辽东虎将真心臣服于袁崇焕麾下,凝聚在一起。

    以前朝廷派下来的封疆大吏打心眼里瞧不起这些武官,其实尊重是互给的,武官自然也不会臣服你这个上司。

    “这中军,我们守得住吗?”袁崇焕终于发话了,但是不等主将回话自己又接着自己的话说道:“可是,为什么咱们一定要守呢?”

    这话的问得就有些莫名其妙了,为什么要守?

    似乎这些年就是这么守着过来的,除非迫不得已情况下,大明边军绝不主动进攻。鞑虏野战无敌观念,已经深入人心了。孙老帅在的时候就是筑城,练兵,低头干事,绝不挑事的作态,袁督师是孙承宗的高徒,不也是一直这般吗?今儿个怎么忽然冒出这么一问。

    “难道说,如今,我汉家儿郎面对鞑虏时,已经没了主动迎战的勇气了吗?”袁崇焕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许多,震得诸将一愣。

    诸将都低头不语,是的,他们之前一直就没有想过主动进攻这一茬,只想着议事完毕,立马回去布置防守,等着鞑虏来攻。

    “自萨尔浒之战后,辽东汉军精锐一扫而空!我恩师埋头十年,积攒力量,如今,辽东精锐在我手上再次被组建,天下人皆谓之精锐,咱们自个儿也这么认为。认为这大明,除了咱们辽东军,再也没有一只军队可以和鞑子较量了。我们是大明第一强军!”

    袁崇焕从武器架上取下自己的佩剑,那最上面摆放的是御赐“尚方宝剑”,只是这“尚方宝剑”象征意义高于实用,真想杀敌,拿着它没用,唱戏还可以。所以袁崇焕并未取“尚方宝剑”。

    “可是,本帅却不这么认为。萨尔浒之战前,我大明边军尚有与建奴一战之勇气,即使败了,也是败在主动出击的路上!反观现在,我们引以为傲的胜利,不过是靠着城墙侥幸取得罢了。又有哪次是主动出击,寻敌而战所获得的?在座诸君都是从当年萨尔浒之战下幸存下来的,本帅问你们,你们心中可还有勇气,正面对正面,与这鞑子一战!”

    拔出佩剑,森森冰寒,映衬着此时袁崇焕的脸上的坚毅。

    在座诸将没有一人起身回答,他们心中早就植下了满洲野战无敌的恐惧,这是一时半会儿难以抹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