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是大明屏障的辽东精锐,一个是崛起以来未尝一败的护龙强军,当他们碰撞到一起后,只能是一个结局:惨烈!

    双方都是汉家最后的精华之军,汉家在这民族气运之低谷时,也只有这两支兵马可以硬抗来自女真鞑子这个渔猎民族以及蒙古这个游牧民族的侵袭。

    这本应共护汉家山河的两支军队,却在这宁远城下,进行着殊死的搏杀,这已经不是亲者痛仇者快所能表述得了的了,若是护龙军和辽东军可以互为相辅,荡平女真,横扫蒙古亦不算难事!只是,那个唯一可以一统辽东军并且能让护龙军信服的人,却被大明天子硬生生地逼着从京师城墙上跳了下去。自此大明辽东军分裂为三,护龙军也彻底成为脱缰之野马。

    身为大明天子,你甘愿为了老朱家的统治和鞑子匆匆停战,置汉家江山社稷安危于不顾,我龙辰又何须再顾忌什么,又何必在顾忌什么?兵出朝鲜,灭你辽镇,就让你这个大明天子,晓得天高地厚,晓得这汉家英雄,绝非全是你老朱家手中走狗,岂会都甘心任你屠戮?此时的龙辰正带着麾下六千直属军兵出朝鲜,他的心中自然也是各种激荡,但他不后悔,他龙辰本身就不是一个扭捏受气的人,岂会让自己成为岳飞、袁崇焕那类悲剧人物?“葬清”护汉,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但我若是被你朱由检背后抽冷到害死了,还怎么尽责?

    “龙辰,老子干你奶奶!有这么好的兵不去打女真鞑子,来居然来打老子,亏你奶奶的还是个汉人!”满桂又是一刀格挡了迎面而来的一刀,随后快速近身,用肩膀将这名护龙军兵士撞开,接着刀口下压,插入了对方胸腔之中。

    这名护龙军兵士狞笑着放弃了反抗,因为他也知道自己四肢都被满桂卡死了,根本就反抗不了,故而直接张嘴咬向了满桂的耳朵,咬住后狠狠地一甩头,一只耳朵就被他带了出去。

    “干你奶奶的,老子的耳朵!”满桂怒喝一声,一拳打上了咬下自己耳朵的护龙军兵士,直接将其牙齿都打落,而满桂的左耳也同时掉在了地上。

    在此时,一批辽东兵士发现了自家主将,开始主动地向这里靠拢,替满桂隔离出了一片安全的区域。

    满桂弯腰捡起了被咬下的左耳,双目中赤红一闪,直接将自己的这只左耳放入了口中咀嚼起来,同时,一股属于野兽的凶性被彻底激发出来。正是因为满桂是一名蒙古人,虽然他被汉化了,但是其血液中属于野狼的野性还在。

    “杀!将这帮朝鲜崽子都给老子杀光,老子要砍下他们所有人的耳朵!”满桂嘶吼着继续冲杀出去。

    乱军之中,赵一名依旧显得那么冷静,而他身旁的兵士受他感染,即使在忘我地厮杀中,也显得很是冷漠,一种对生命的冷漠。

    而赵一名身后,则是护龙军的火炮阵地,无论周围厮杀得再惨烈,赵一名都不为所动,他只要死死守住这块炮兵阵地,那么宁远的城墙,就会形同虚设。

    这次宁远守军之所以冲杀出来,为的,还不就是想捣毁护龙军的火炮阵地么,这还剩下的六十多门红衣大炮,就是这场攻坚战的关键所在!在这黑夜之中,双方兵士绞杀在一起,而且还是护龙军人数占优的情形下,红衣大炮根本无用武之地。

    一批辽东军兵士有意识地向这里冲杀过来,周围的护龙军兵士即使拼死抵挡也被他们冲散,他们已经离火炮阵地越来越近。

    赵一名身后,站着五十名护龙军兵士,他们是火炮阵地的最后一道防线,以及上百护龙军火炮手,那些火炮手可都是护龙军的宝贝,绝对不允许有损伤,故而赵一名明令他们不得参与今晚的厮杀,再说,这些火炮手全部训练都在这火炮上,战阵厮杀确实不行。

    “预备!”

    赵一名拉弓满月,瞄准冲过来的辽东军兵士,与此同时,他身后的五十名兵士也拉弓以待。

    “放!”

    五十多支箭矢射向了那批正在冲过来的辽东军兵士,冲在最前方的十几个人登时变成了刺猬,踉跄着倒了下去。而后面的人经过短暂地停滞后,又接着冲了过来。

    “抽刀!”赵一名一声令下,五十名弓箭手迅速丢下自己手中的弓箭,拔出了佩刀。

    “杀!”

    两方人马冲撞在一起,刀剑入肉之声不绝于耳,冷兵器间的厮杀就是这么的残酷。

    五十名护龙军兵士用自己的血肉构筑起了火炮阵地的最后一道防线,赵一名目光闪烁,犹如黑夜里头的苍鹰,拉弓而射,不知停歇。在奔跑中神箭,在神箭时奔跑,每一道箭矢离弦,即意味着一名辽东军兵士的性命被收割。

    最终,五十名兵士只剩下七八人还能站在火炮阵地前,而赵一名的右臂已经彻底麻木了,短时间的快速射箭已经完全超过了他的身体极限。

    厮杀,一直持续到黎明将近,两方兵士不知疲惫地厮杀了一昼夜,战场上处处都是双方将士的尸首。

    这场遭遇战,没有真正的胜负,满桂在最后被部下架着退回了宁远城,而护龙军也没有力气再乘胜追击。

    昨夜,满桂总计带出了五千多宁远城守军,将城内可以野战的人马全都拉了出来,企图一举击溃护龙军,夺下火炮阵地,可惜事败,而且最后退回城中的,不到三百人。

    而护龙军兵士原本将近万人的队伍,昨夜一战后,能有再战之力的人也就五千出头了。

    第07章 屠尽宁远,鸡犬不留!

    小腿受了伤,大仁走路难免有些跛脚,但是他全身都比血水浸染,仿佛是从地狱之中缓步走出的修罗,全身上下的煞气浓郁得像要滴淌下来似的。

    护龙军将士厮杀之处救治着受伤的袍泽,战场上的气氛不是伤感,而是一种悲壮,只有真正的强军,才会在经受一场惨烈的厮杀后依旧能够保持顽强的战意。鲜血,无论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都只能激发得他们愈来愈疯狂,愈来愈渴望杀戮!

    “那些辽东军的崽子们,没死透的都给他们补上一刀,给他们个痛快的,不管咋样,也都是条汉子。”大仁抹了把脸上的血渍,冲着身旁的护龙军兵士吼道。

    “诺!”

    昨夜一战,辽东军和护龙军皆是死战,最后剩下来的伤兵基本上都是重伤号,救活的可能性不大,这时候给他们补一刀反而是一种仁慈。当然,护龙军自家的兄弟哪怕伤得再重也不会被放弃的。

    一瘸一拐地走到了火炮阵地边上,只见那边层层叠叠积压着数不清的尸首,赵一名就这般坐在尸堆上,表情冷漠,只是他的右臂摆放的姿态明显有些异常,更给他增添了几分萧索气息。

    “老赵,我就来看看,你死了没。”大仁清了清喉咙,朝着地上吐了唾沫,径直坐到了赵一名身旁。

    赵一名不理会大仁这厮的胡搅蛮缠,而是叹道:“满桂军,的确名不虚传。”

    大仁呵呵一笑,说道:“确实杀得够劲儿,老子可是好久没那么尽兴了。”

    “今日,拿下宁远吧。”赵一名左手撑地,站起身来,“你成跛子了,就由我带队上。”

    大仁也知道自己这情况确实不适合再带军冲杀,也不再想争这个,不过心里依旧有着不小的怨气:“那辽东军的死崽子,朝我胸口来一刀不行么,老子还能吃得住,偏偏砍老子的脚,眼下就得凭白将这夺城的功绩给了你老赵。”

    “刚来了消息,锦州已经被兵不血刃的拿下了,冉义正带兵来咱这里。”

    大仁听了乐了:“哈哈,本来计划着锦州最难打,这才派他冉大枪去打,这下好了,锦州自己投降了,估摸着冉大枪憋了一肚子火气没地方撒呢。”

    “冉将军部下骑兵居多,大概今晚就能到宁远了,我们得抢在落日之前,将这宁远城,拿下!”

    “对头,让那冉大枪没地方撒气去,老赵你去准备准备,老子去找那帮炮手们,给这宁远城再来几炮,将他的乌龟壳彻底打烂!”

    ……

    准备攻城的命令被下达,一夜厮杀的护龙军军汉们毫不含糊地进行列阵准备,之前血肉搏杀的余韵还没散去,这些汉子大多也不觉得疲乏。战场,确实是一个很奇妙的地方,他能将人的潜力全部压榨出来。

    护龙军还剩下六十多门红衣大炮,又开始了对宁远城墙的蹂躏,最终,宁远城墙终于不堪摧残,被红衣大炮打出了两处缺口。大仁兴奋地指挥大炮对着那两处缺口继续轰,想要将缺口不断撕开。

    宁远城中的守军则开始背着石料和木头冲到缺口处,想要将缺口给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