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若是朝鲜会战中那三个旗不被损失掉,自己此时何必如此斤斤计较兵力,连布局都施展不开来。

    一想到朝鲜会战的惨败,皇太极的头又开始痛了起来。

    “这时候,不准痛!不准碍事!”皇太极使劲儿捶打着自己的脑袋,终于,这股头痛退了下去。而皇太极也是大汗漓漓,仿佛刚刚泡浸了水缸里似的。

    “皇太极,你要挺住,如今多尔衮还太年轻,撑不下大局!你要挺住,再挺一年,至少再挺一年!”皇太极在自言自语。如今的皇太极,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每活一天都像是再和老天爷争日子似的。因为他知道,女真一族现在离不开他。若是他离去时,留下的是一个强盛的女真,他走得也是安心,但此时护龙军崛起,已然成了女真大患,女真一族有着萨尔浒之战前那种被灭族的危险。

    他放心不下,这时候,自己不能走!而且,就连自己的身后事,皇太极也在心里安排好了,自己的长子豪格,虽然是一员大将,但论起智谋和政治手腕,确实和自己的十四弟多尔衮相去甚远。若是自己还有十年好活的话,皇太极有信心将多尔衮的力量剪出,让自己的儿子上位,但他没有时间去给豪格铺路了,倒不如将这个位置,就交给多尔衮。

    反正,这个位置当初也是他的,等同于再还回去罢了。

    “大汗,城外十五里处发现护龙军大部!”一名戈是哈向皇太极禀报。

    眼下后半夜也将过去了,晨曦也即将出来,正是人一天中最为疲乏的时刻,皇太极刚刚疼痛发作,眼下很是虚弱。

    “尚可喜这条泥鳅,终于坐不住了。传令鳌拜,领十五牛录正黄旗大军,给我破了尚可喜的军阵!”

    “喳!”

    ……

    李风躲在一家民舍的茅房旁的板子下面,这里臭气熏天,但李风似乎毫无所觉,他的掌心在冒汗,那一把板斧在他屁股下坐着。

    “小爷我也会怕么?”李风喃喃自语。

    确实,李风心中是有一些惴惴不安,毕竟即使身在茅房,却依旧可以听到不远处的喊杀声,鞑子这次是真的哪怕是要屠灭旅顺,也要将隐藏在其中护龙军兵士给全都找出来不可。

    似乎,快要轮到这一户人家了,自己能躲得过去么?

    李风尽量平息着自己的气息,他现在甚至有一些后悔,如果白日里选择在城墙上和女真鞑子死战,怕是也就没那么多的事儿了吧。哪怕自己会注定战死,但死也死得痛快。

    晃了晃脑袋,将这种情绪驱赶掉,李风深吸一口气,想平复心绪,却忘了自己身处茅房之中,之前都是闭着气慢慢吞吐的,这下子直接吸了满腔臭气,直把李风难受得作呕。

    就在此时,这座民宅的大门被踹开了,可以听见很多人吵吵嚷嚷的声音,其中还有女子的哭泣声。

    李风闭上了眼睛,右手握到了板斧柄上,他已经准备好了,如果自己被发现了,那就拼了吧。

    时间似乎一下子过得很慢,很慢,慢得让李风连自己心脏跳动都感觉得那么清晰。茅房这边也有动静了,李风清楚地听到了有好几个人脚步。

    “娘的,这帮护龙军都是什么人,怎么都不怕死,弄得哥哥我抢个东西玩个女人都要提心吊胆。”

    “嘿,要不然前两年在朝鲜,那帮平时自诩武勇第一的女真人怎么就被护龙军打败了呢。”

    “这话可别乱说,被那帮女真人听到了,又是一番好打。”

    “孙头,我这不就是和你唠叨唠叨嘛,这茅房里就我和你,谁又能听到。”

    “哎,这可没准,说不得这茅房板片下面就藏着一个护龙军,可能一会儿就跳出来把你那根‘泥鳅’给剁了。”

    两人忽然不说话了,场面一下子冷了下来,因为这两个汉八旗兵士意识到,这茅房的木板下面真的有可能藏人!两人的手开始颤抖,情不自禁地咽着唾沫,嘴唇也开始发干。

    别真让自己碰到了吧,上个茅房解个手居然也能碰上护龙军?

    李风握着板斧的手开始冒汗,他已经准备好腾跃而起,将这两个汉八旗假鞑子宰了,再冲杀出去。

    两个汉八旗兵士对视一眼,没人敢去掀开那个木板,这帮护龙军凶得很,最喜欢拼命,自家可真没那种舍了命去拼斗的觉悟,刚刚在这户人家抢得几块碎银子还没在怀里焐热呢。

    “杀!”

    第19章 山海依旧却无关

    震天的炮响惊动了整座山海关,大仁和赵一名两部打宁远剩下来的六十门红衣大炮以及朴正恩先前拿去准备打锦州的一百二十门红衣大炮给集合了起来,一百八十门红衣大炮一齐开炮,这是何等的声势!

    关内的明军兵士被这种阵仗彻底给打散了勇气,任凭那些将官怎么驱赶都无法集合成队列,城墙上的明军一个劲儿地往城下跑,他们情愿被将官责罚也不愿意被炮弹砸成一摊肉泥。

    护龙军火炮中全部打得是清一色的实弹,漫天大铁球呼啸着砸向山海关的情景,炮弹打到城墙上,就会打出一个凹槽,凹槽越来越多,到最后整片城墙倒下来也不过是个时间问题。

    明末的这些城墙工事虽说和民用建筑有些不一样,但归根究底还是以砖瓦堆砌为主体,和后世的水泥工事根本没可比性,根本承受不住大炮长时间的“鞭挞”。

    山海关上偶尔有明军的火炮冒头,就迅速被护龙军火炮围殴,那片城垛子都直接给轰平了,可以想见,无论是火炮手还是火炮都化作了尘渣。

    本来龙辰也想着试用一下开花弹,但开花弹也有一定的局限性,首先它的射程不够远,如果拿弗朗机炮和红衣大炮这种远射程的火炮来打,还没打出去呢,估计直接在炮膛里炸开了,而现在这种技术确实不成熟。

    “大帅,山海关的城墙快撑不住了。”胡猛指着远处的城墙说道。

    龙辰点点头,下令道:“命令朴正恩部,炮声一停,即刻进攻!”

    “末将遵命。”

    火炮打击一直持续着,护龙军的红衣大炮在生产时加入了一些当地汉民和朝鲜民火炮师傅的创新,而且在龙辰大力支持下,护龙军红衣大炮的质量甚至都超出了荷兰人的大炮一大截,也正因此,护龙军红衣大炮能够更持久的发射,而且炸膛的几率也很小。

    城上一名明军百户官刚刚把头探出了城垛子,就看见一枚乌黑的炮弹迎面打来,“轰”的一声,那一片城垛子连同那个百户的身躯一同消失不见,这名百户身边的兵士见此情形,只能哆嗦着抱团躲在一起。

    原本可以防备女真铁骑和弓箭的城墙在护龙军火炮面前显得那么的不堪一击,如果没有火炮,要想攻这些坚城,就得拿人命去慢慢填。这种尝试女真鞑子已经替护龙军做过了,成功率太低。

    护龙军入主辽东的最后一役,就在这里,每个护龙军兵士都显得有些热血澎湃,因为日后,他们的地盘再也不仅仅是一个朝鲜,辽东大地都将是他们纵横的疆域!

    ……

    刘文镜刚刚给自己身上套了件衣服,就看见几名山海关将领一脸慌张地跑了进来,床上的侍婢还没穿衣服呢,尖叫一声躲进了被子里。这副情景,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情势本就危急,山海关都和外面失去联系几天了,作为蓟辽督师的刘文镜居然还有心思找侍婢暖床,几个将领看刘文镜的眼神越发不对了。

    “外面怎么了?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