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汗帐,莽古尔泰忽然感觉全身一冷,不,是自己心里忽然就打了一个冷颤,随后他看见了躺在床上盖着白绫的皇太极。

    “这……大汗他,八弟他……”莽古尔泰见此情形,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多尔衮点点头,道:“大汗,已经驾崩了。”

    莽古尔泰咽了一口唾沫,随后指着多尔衮的鼻子吼道:“大汗什么时候死的,为什么要瞒着我!”

    深吸一口气,多尔衮沉声道:“大汗在咱们和开战前就已经驾崩了。”

    莽古尔泰将这句话在脑海中回味了一下,随即意识到什么,问道:“那之前的战事,是谁指挥的?”

    “是我。”多尔衮不打算隐瞒,而且也没必要隐瞒,便道:“大汗在驾崩前,向正黄旗诸固山额真下了口谕,让我继承汗位。”

    “让你?”莽古尔泰有些不信,但随即他又释然了,若非皇太极亲自下令让多尔衮继承汗位,这正黄旗的将士为何会听命于多尔衮?要知道两黄旗要支持也应该支持豪格才对。

    “五哥,我们八旗,再也经不起内斗了,为什么那帮护龙军会这么痛快地撤兵,他们就是想看咱们自己先打起来!”

    莽古尔泰哼了一声,道:“你五哥我知道该做什么。”

    再看了一眼躺在床上已经冰冷的皇太极,莽古尔泰叹了一口气,向汗帐外走去,在出帐篷的那刹那,他停下了脚步,道:“我认同大汗的命令,再说,与其让我向一个侄子跪拜,倒不如向我自己的弟弟跪拜。”

    莽古尔泰走了,多尔衮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有了莽古尔泰的支持,再加上已经表明态度的正黄旗和自己的正白旗,自己就已经得到三个旗支持。而新建起来的两红旗和镶蓝旗、镶白旗这些时日一直在自己手中掌控着,自己等同于已经握着八旗之中的七旗,豪格在盛京也只是一个镶黄旗罢了,这个局面,已经乱不起来了。

    多尔衮低声道:“四哥,放心,有我在,咱们女真,乱不起来!”

    ……

    “罪将尚可喜!”

    “罪将耿仲明!”

    “罪将李九成!”

    “罪将孔有德!”

    “向大帅请罪!”

    先前龙辰命尚可喜统领东江镇,孔有德、李九成和耿仲明三员大将辅之,如今在旅顺那里的战事中,多尔衮大败护龙军东江镇,东江镇损失惨重,若非护龙军攻伐辽镇的战事进行得十分顺利,护龙军主力可以快速回援,这局面就会变得不堪设想。

    “罪责本身就不在你们身上,你们也尽力了,功过之处,本帅心里清楚。”龙辰并不打算对这四人治罪,毕竟他们以极少的兵力牵制住了八旗军很长一段时间已经殊为不易,实在没必要要求太过高。

    方仲站在一旁,笑道:“四位将军起来吧。”

    孔有德几人相视一眼,随即起身。

    龙辰将一份邸报丢到了孔有德几人面前,上面写得是关于明军二十万大军北伐的消息。

    “这边女真鞑子刚退走,那边大明又步步紧逼,真是连歇一会儿的时间都没有啊。”龙辰佯装抱怨了一声,道:“辽镇既然被咱们拿下了,本帅就不允许再从我们手中丢掉。他朱由检既然敢派二十万大军北伐,就要做好将这二十万大军全部被我们吃掉的心理准备。”

    “末将愿听大帅差遣!”

    四人一同俯身听命。

    “东江镇的兵力全部调出,补足一切粮饷军械,自海上入山东,当初你们被明军从山东赶出来,如今本帅要你们将山东的明军给本帅赶出去。他朱由检要北伐,我们也不能干坐着等着他来打。”

    尚可喜有些迟疑道:“大帅,东江镇虽说在罪将等人手中元气大伤,但休整一段时间,还是可以有些用的,若是将东江镇兵力全部拉出来,女真方面岂不是少了一处防范?”

    龙辰微微摇头,道:“放心,一年之内,女真人没功夫再有什么动作。”

    四将见龙辰这般笃定,也就放下心来,忙一齐单膝向龙辰下跪,“请大帅放心,罪将等定然不会再辜负大帅期望!”

    “咳咳……”方仲假意咳嗽了下,道:“以后,该改口叫辽王了。”

    第02章 布局深处此时显

    这里是黑龙江下游的一处鄂伦春族人部落,部落规模其实不算很大,人口加起来还不到两千,算起来能够拿起武器的战士也就不到八百人,但这样规模的部族,在眼下黑龙江流域下游已经算是不小的了。

    今日,在这处部落内,汇聚了周围数十个部落的头长,他们分别来自锡伯族诸部落、赫哲族、鄂伦春族、鄂温克族及生活在靠近西伯利亚内奥罗奇人、那乃人(都是赫哲人,即原女真人的一支)、乌底盖人、乌尔奇人、雅库特人(都是原女真人)的部落。

    数十个头人就围坐在一起,等待着召开这次聚会的“东道主”出现。

    温布扎是这个部落的头人,他皮肤黝黑,体格健壮如牛,但外表却给人一种很憨厚的感觉,不过他的凶名却在这黑龙江流域广为流传,是个狠茬子,尤其是在近年中,他更是灭了两个同样实力不俗的部落。

    见自己邀请的其他部落的头人们都来了,温布扎拍了拍手,当即就有二十余名鄂伦春部兵士扛着三个大箱子过来。

    温布扎上前打开了第一个箱子,露出的是洁白的盐巴。

    在座诸部族头人们喉结不禁一动,对于盐巴这种生活必需品那是每个部落都渴求的,但是在这种地方,由于生产力水平低下,导致这里的很多部落都需要拿自己猎物去其他地方换取盐巴,谁家的丁点儿盐巴不是藏着掖着,这温布扎忽然抬出一箱子盐巴出来,着实让在座的头人们都很是吃惊。

    温布扎对这些头人们的表现似乎很是满意,笑着打开了第二个箱子,里面装的是绫罗绸缎和一些珠宝金银,一时间,四周传来一阵咽口水的声音。

    从里面取出一条绸缎,温布扎丢给了离自己最近的一个赫哲族部落的头人,那名头人接过绸缎,在手中感受着它的滑腻,随后一个个传了下去,让在座的诸部头人们都摸一摸。至于箱子里的金银珠宝,不需要摸就知道是好东西。

    温布扎笑着打开了第三个箱子,里面赫然放着全是明晃晃的兵刃。

    黑龙江下游的分布着许多部落,这些部落加起来勇士也是很多,但他们都过着一种茹毛饮血的半野人生活,就连打猎的器具也都是自己粗制的,这种制式严整的好兵刃他们甚至连见都没见过几次。

    温布扎拍了怕箱子,应一种沙哑的声音说道:“有人叫我来告诉大家,只要我们杀金国人,他们就会不断给我们送这些东西。杀得越多,他们送得也就越多。”

    当多尔衮大军还没从旅顺返回盛京时,大金国最北边、黑龙江下游诸部便聚集在一起,公然反抗大金国的统治,并且不断向大金国用兵劫掠。

    通古斯--满语族的祖先在数万年以前居住在贝加尔湖南部的地区,他们在那里循序渐进地完成了从旧石器时代到新石器时代的最初的所有的发展阶段。在“新石器时代末期”,原始通古斯人的一部分离开了原地来到了东部地区(即黑龙江上中游和牡丹江、乌苏里江流域),后发展成为女真和满族。留在当地的原始通古斯人继续发展,后来被操突厥语族的外来人所融和。

    在努尔哈赤时期,对这些“老亲戚”经常是一边打一边引诱,将这些本就属于自己同源的部族吸收融合,以此来壮大自己,并且改变八旗兵力过少的尴尬局面。那时候,努尔哈赤是经常采用暴力手段,就像是去山区抓野人似的,抓过来就放到自己队伍里面当奴隶。故而在努尔哈赤时期,这些部落的反抗也比较剧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