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考虑着他要亲自挥剑杀死宫眷,所以他不进坤宁宫正殿,匆匆走进了东边的偏殿。皇后紧紧地跟随着他。跪在院中接驾的太监们和宫女们都站起来,围立在偏殿门外伺候,战栗屏息。

    朱由检在偏殿正间的龙椅上坐下,命皇后也赶快坐下,对皇后说道:“大势去了,国家亡在眼前。你是天下之母,应该死了。”

    周后对于死,心中早已有了准备。皇上的话井没有出她的意料之外。她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表示明白。坤宁宫的宫女们知道皇后就要自尽,都跪到地上哭了起来。站在殿外的太监们因为宫女们一哭,有的流泪,有的呜咽。

    近三天来,周后因知道国家要亡,心中怀着不能对任何人说出的一件恨事,如今忽然间又出现在心头。

    一个月前,李自成尚在山西境内时,朝中有人建议皇上迁往南京,以避贼锋,再图恢复。朝廷上有人赞成,有人反对,使皇上拿不定主意。周后和懿安皇后通过各自的宫中太监,也都知道此事。懿安皇后是赞同迁都南京的,但她是天启的寡妇,不便流露自己的主张。有一天托故来找周后闲谈,屏退左右,悄悄请周后设法劝皇上迁都南京。后来,朱由检心结烦闷地来到坤宁宫,偶然提到李自成率五十万人马已人山西,各州县望风投降的事,不觉长叹一声。周后趁机说道:“皇上,我们南边还有一个家……”

    朱由检当时把眼睛一瞪,吓得周后不敢再往下说了。从那次事情以后,在宫中只听说李自成的人马继续往北京来,局势一天比一天坏,亡国大祸一天近似一天。周后日夜忧愁,寝食难安,但又不敢向皇上询问一字。她常常陪想,民间贫寒夫妻,有事还可以共同商量,偏在皇家,做皇后的对国家大事就不许说出一字!

    她痛心地反复暗想,她虽不如懿安皇后那样读书很多,但是她对历代兴亡历史也略有粗浅认识。她也听说,洪武爷那样喜欢杀人,有时还听从马皇后的谏言!她小心谨慎,总想做一个贤德皇后,对朝政从不打听,可是遇到国家存亡大事,她怎能不关心呢?她曾经忍不住说了半句话,受到皇上严厉的眼色责备,不许她把话说完。假若皇上能听她一句劝告,在一个月前逃往南京,今天不至于坐等贼来,国家灭亡,全家灭亡!

    她有一万句话如今都不需要说了,只是想着儿子们都未长成,公主才十五岁,已经选定驸马,尚未下嫁,难道在她死之前不能同儿女们见一面么?她没有说话,等候儿女们来到,也等候皇上说话,眼泪像泉水般地在脸上奔流。

    朱由检命太监们分头去叫太子和永王、定王速来,又对皇后说道:“事不宜迟。你是六宫之主,要为妃嫔们做个榜样,速回你的寝宫自缢吧!”

    周后说道:“皇上,你不要催我,我决不会辱你朱家国体。让我稍等片刻。公主们我不能见了,我临死要看一眼我的三个儿子!”

    皇后说了这句话,忍不住以袖掩面,痛哭起来。

    这时,一部分皇后的贴身宫女如吴婉容等都已经进人偏殿,她们听到皇后说她临死前不能见到两个公主,但求见到太子与二王的话,每一个字都震击着她们的心灵。第一个不知谁哭出声来,跟着就全哭起来,而且不约而同地环跪在皇后面前,号陶大哭。站在门外的几十名宫女和太监都跟着呜咽哭泣。

    周后本来还只是热泪奔流,竭力忍耐着不肯大哭,为的是不使皇上被哭得心乱,误了他处置大事。到了这时,她再也忍耐不住,放声痛哭。

    朱由检也极悲痛,在一片哭声中,望着皇后,无话可说,不禁呜咽。他知道皇后不肯马上去死,不是贪生怕死,而是想等待看三个儿子一眼。呜咽一阵,他又一次用袍袖擦了眼泪,对皇后说道:“内城将破,你赶快去死吧。朕马上也要自尽,身殉社稷,我们夫妻相从于地下。”

    周后突然忍住痛哭,从心中喷发出一句话:“皇上,是的,只看儿于们一眼,我马上就去死。可是有一句话我要说出:我嫁你十七年,对国事不敢说一句话,倘若你听了我一句话,何至今日!”

    朱由检明白她说的是逃往南京的事,呜咽说道;“原是诸臣误朕,如今悔恨已迟。你还是赶快死吧!你死我也死,我们夫妻很快就要在地下见面!”

    周后并不马上站起身来去寝宫自尽,想到就要同太子和二王死别,又想到临死不能见两个亲生的公主,哭得更惨。朱由检见此情形,后悔不曾下决心逃往南京,不由得顿足痛哭。

    坤宁宫正殿内外的几十个宫女和太监全都哭得很痛。有一个进人偏殿的宫女晕倒在地,被吴婉容用指甲掐了她的人中,从地上扶了起来。

    朱由检哭了几声,立刻忍住,命一个宫女速速奔往慈庆宫,禀奏懿安皇后,请她自尽,并说:

    “你启奏懿安皇后,皇帝和皇后都要自尽,身殉社稷。如今亡国大祸临头,皇上请她也悬梁自尽,莫坏了祖宗的体面!”

    这时,太子、永王和定三,都被召到了坤宁宫偏殿。周后一手拉着十五岁的太子,一手拉着十一岁的定王,不忍离开他们,哭得更痛。永王十三岁,生母田皇贵妃,于一年半以前病逝。周后是他的嫡母,待他“视如己出”。他现在站在皇后的身边痛哭。皇后用拉过定王的手又拉了永王,撕人心肝地放声大哭。朱由检催促皇后说:

    “如今事已至此,哭也无用。你快自尽吧,不要再迟误了。”他又向一个宫女说:“速去传旨催袁娘娘自尽,催长平公主自尽,都快死吧,不要耽误到贼人进来,坏了祖宗的国体。”

    第31章 出其不意破盛京!

    盛京(沈阳)王宫:

    “多尔衮,你究竟想好了没有,我大金究竟如何去面对护龙军?”如今在大金国之中,能够有资格当面直呼多尔衮姓名的也就只有太后布木布泰,也就是原本历史上的那个孝庄。

    “本王也在等,等那护龙军陷入争鼎中原的战事中,即使护龙军再强,李闯之流再不堪,但要想彻底坐稳这汉家花花江山,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儿。少说也得需要五年兵戈杀伐,再加上十年休养生息,那龙辰才能真的坐定了天下。也就是说,他十五年间,无法向我大金大举用兵。”

    “十五年时间,也够我大金做很多事情了。”布木布泰点点头,她是个睿智的女人,战略眼光不逊于大丈夫。

    “是啊,只要护龙军真的南下,我即刻领八旗精锐,荡平那黑龙江下游反叛的部落,再重新发兵蒙古,一举击溃由护龙军扶持起来的察哈尔部,重新恢复先汗在位时我大金国的鼎盛局面。到那时候,是向那龙辰称臣封疆一域,又或者是互相对峙,咱们也都有了本钱。”

    多尔衮说完,一把拉住了布木布泰的手,将她搂进自己的怀中。布木布泰在心里轻叹一口气,只能由得多尔衮对自己任意施为。

    就在这时,一名多尔衮的亲信戈是哈闯进了这里,眼下正是多尔衮和布木布泰行“云雨”之事的时候,除非有天大的事情发生,绝不会有人来打扰,而这件事情,确实对大金国来讲,算得上是天大的事情了。

    “王爷,护龙军三万骑兵已经杀到盛京外不足五十里了!”

    ……

    “傲儿,记住了,指挥战事,要想真的做到绝对的出其不意,那你的意图必须连你自己手下的人也被瞒过去。”八岁的龙傲就坐在龙辰的身前,父子两人共乘一匹马。

    “父王,儿子记住了。就像父王现在,叔叔们都以为父王要等着机会南下夺取大明江山,甚至儿子也认为是这样。谁知道父王你居然是打算先一举击垮这女真鞑子。”龙傲笑着应答着。

    龙辰放声一笑,“日后争鼎天下,没这么十来年时间是坐不稳江山的,你父亲又岂会再给这女真鞑子十来年时间?先打下他的盛京,再把他们逼回黑水白地再说!”

    护龙军一直在默默发展着水师力量,这几年一直在对女真进行着海上封锁,旅顺一战,女真人的火炮让护龙军吃了很大的亏,最后查到的结果是这批火炮是弗朗机人卖给女真人的,这两年,护龙军水师一直在海上截击着弗朗机人的商船,只要是往满洲运输的船只,全部截下,全船上下,不留活口。渐渐的,这一道航线近乎荒废绝迹。

    而这一次,也正是靠着护龙军水师那骇人的运输能力,才能在不知不觉间,将三万直属军将士在女真人根本没有察觉到的时刻运输到了满洲地面上,而后三万铁骑直接冲向盛京!

    看着周围都是铁骑铮铮的场面,龙傲很是兴奋。

    祖宽在不远处看着王爷带着大公子一起出征的场景,当下也只是摇摇头,在王爷心中,这储位的人选确实是已经定下来了。王爷带大公子出征满洲,命二公子领自己的亲笔诏书去替父坐镇,到时候在山海关聚集的十余万护龙军大军一举击溃李闯,进了京师,二公子可是要替王爷先坐上那龙椅位子上的。这事儿也好,早些定下来,省的日后再扯来扯去,反而会添了太多麻烦。

    女真正黄旗一直驻守朝鲜和满洲边境,而多尔衮的正白旗负责看守蒙古局势,莽古尔泰领着正蓝旗镶蓝旗驻守在大金国北方,和诸部联军交战。

    如今盛京附近,也就只有两红旗和镶白旗以及镶黄旗,这四个旗都在近几年中被打败过,兵力和战力都很是堪忧,四个旗的兵力再加上盛京的汉八旗,也就只能勉强凑个三万人罢了。

    三万铁骑,不理会袭扰的女真小队人马,只是向着盛京开去。

    最终,不得已,独臂岳托亲自领两红旗兵士在盛京外五十里处和龙辰来了场遭遇战,一切只是为了阻碍护龙军的步伐,让在外的各旗兵马迅速回归。

    铁骑冲刺,声势滔天,在八年前,龙辰还声名不显时,就曾断定,自己将来会有一天会领着麾下数万铁骑和这八旗铁骑在满洲争锋,在女真人最引以为傲的骑射方面将其击败!

    “杀!”

    龙辰长刀扬起,周身护龙军骑士高呼:死战!

    三万直属军精锐,三万条响当当的汉家军魂!

    两红旗兵士加起来不到五千,被护龙军一击而溃,同时祖宽亲自领五百骑士追杀岳托数十里,最终成功追到岳托,将其斩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