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府中设宴,清辉阁的人基本也都调出去帮忙了,只有两个年纪最小的看门,都是看着只有岁的小丫头。

    “你们去右厢房吧,一会儿我叫人找了衣裳送过去。”进了院子,颍川郡主自己往正房去,随口吩咐黎浔二人。

    因为是要来她的住处,世人又都知道这位郡主性格高傲不怎么看得起人,所以黎 和秦语冰也都自觉的没有跟过来。

    “是。”黎浔几人顿住脚步。

    马上就有小丫头过来引路,将黎浔主仆和郑家那姑娘一起带着去了空置的右厢房。

    那房间里一应的摆设都也齐全,只是没人住,少了点儿人气,感觉上有点空。

    小丫头去柜子里拿了一打干净的布巾出来:“两位姑娘先擦擦吧。”

    不得不不说,颍川郡主这院里下人还是很随主子的脾气,大约是在这小丫头看来除了颍川,其他人都不算什么主子,所以只交代了一声便就直接退了。

    黎浔倒是无所谓,不过一点冷遇罢了,还不值得她放心上的。

    只是身上湿漉漉的,也不好随便找地方坐,索性就站着等。

    书云拿了块干布巾过来,卸了她钗环给她擦头发:“虽然天气已经开始回暖了,可身上沾了水还是挺凉的,先擦擦,莫要染了风寒。”

    郑家那姑娘却一直躲着二人一段距离,似是有些不想沾染。

    她身边没带婢女,裹着身上的男子外袍孤零零的站着,眼神幽怨恼恨的盯了黎浔半晌,这会儿没了外人在,便是委屈的哽咽出声:“你是故意的是不是?你要救人要讨好郡主都是你的事,为什么要拖我下水?你知不知道溺水是会死人的?”

    小姑娘吵架也没什么气势,委委屈屈的样子,抱怨着就还哭上了。

    “既然你也知道稍有不慎就是会死人的那便最好了。”黎浔冷眼看她,完全一副不知悔改的表情。

    那姑娘觉得她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冷飕飕的,哭声都不禁哽了一下:“你怎么这样说话的?你……”

    “今天姑且还只是个警告。”黎浔可没耐性看她哭,直接冷声打断,盯着她梨花带雨的面孔一字一句的警告:“如果还有下次的话,但凡你再敢动我妹妹一指头,我便将你手脚全废了。”

    许是她这眼神里的冷意太明显了,那姑娘头皮一麻,冷不丁打了个寒战。

    她想要辩解说是对方误会了,可是在黎浔明显带着蔑视的眼神注视下又觉得仿佛自己所有那些隐晦的心思都无所遁形……

    嘴唇蠕动了片刻,终究是没能说出话来。

    然后颍川郡主的侍婢云珠就找了两套衣裳送了来:“这衣裳都是最近新裁的,看两位姑娘与我们郡主年纪相仿,看着身量也都差不离,便委屈将就一下吧。”

    她会这般客气,完全就是冲着黎浔救了颍川郡主一命的份上。

    郑家那姑娘杵在旁边不敢冒头,书云走上前去道谢接过了衣裳:“劳这位姐姐辛苦,也替我家主子谢过郡主了。”

    皇亲国戚家里就是下人也比别家的多几分人上人的优越感,不过书云的性子柔,态度好,云珠也觉得受用,这便露出个笑脸来,又给黎浔屈膝福了一礼:“姑娘请便。”

    转身招招手,院里那两个小丫头就各端了一盆清水进来放在了桌上。

    云珠没再多说便带着她们撤了。

    郑家那姑娘是一直没敢做声的,她也不傻,很清楚她今天就算是受了委屈也没人会给她做主,现在黎浔才是这清辉阁的座上宾,是颍川郡主的救命恩人,而她

    不仅没帮上忙,还是个添乱的拖油瓶。

    所以,不仅受了委屈要憋着,甚至还要伏低做小,以免惹了公主府的人对她的不满。

    书云走过去,挽起袖子试了试水温,转头对黎浔说道:“是温水,先将就洗把脸擦一擦吧。”

    出门在外,确实讲究不了太多,好在是那个湖里水质还算清澈,也不脏。

    黎浔颔首,转身走进右边相连的小书房里。

    书云端了一盆水跟进去,又将立在墙角的屏风拉开半面和外面郑家那姑娘隔开了。

    黎浔这才赶紧脱掉湿衣裳。

    现在的天气确实已经不算太凉了,可衣裳被水打湿,又贴在身上焐了半天,那滋味也不好受。

    书云拿温水打湿了帕子帮她擦身时外间传来响动,郑家那姑娘约莫是不想再留下来自讨没趣儿,已经匆忙的换好衣裳走了。

    关门的动静挺大的,书云被震了一下,赶忙丢下帕子:“奴婢去看看。”

    外面没人了,好歹要把门栓插上。

    黎浔没管,捡起一件抹胸自顾往身上裹。

    书云去了片刻,脚步声就又重新回来,伸手帮她整理背后的布料。

    手指蹭到她皮肤上,那感觉……

    就明显不对了。

    黎浔心跳骤停,下意识的抱住胸前的布料往前跑,同时听见有道悠闲散漫的声音从背后的上方传来:“这个带子要怎么系?”

    黎浔蹿出去,抱着身子满是戒备的仓促转身,果然就看见姬珩大大方方表情理所当然的站在屋子里。

    他手上……

    还保持着一个悬空半擎着的姿势。

    哪怕只是虚惊一场,黎浔也瞬间就怒上心头,脸都沉下来了,还是抱着自己身子躲在里面的角落里,表情很有点儿虎视眈眈的盯着他。

    姬珩耸耸肩:“你至于这么大反应么?要真是旁的人摸进来,你那丫头也不依啊,早该叫唤了。”

    说着就径自踱步上前,仿佛很感兴趣的在桌上那堆衣裳里面挑三拣四的翻来翻去。

    黎浔这边已经穿好了亵裤和衬裙,加上两人之间的关系特殊,所以那种被人冒犯了感觉还不算太强烈,只是他这贸然闯进来,青天白日的她还光个膀子站在那,总归也是略感尴尬和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