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浔目光闪了闪,扬声叫前面的宫女:“锦悦姑娘,刚从花园里过来时我裙角沾了点儿脏东西,怕是这样前去拜见娘娘有些失礼,我去那里的水边处理一下。”

    锦悦看看了她一眼,当即就面色不愉起来:“怎好叫娘娘等……”

    黎浔道:“我处理一下很快的,你们不必等我,先走即可,我步子快,一会儿定能追上。”

    锦悦这种眼高于顶的宫女自是不会将她这样身份的官眷女子看在眼里的,她只要不添麻烦就懒得理,就随便点了点头:“那好吧。不过姑娘一定要快些,可别到处乱走,宫里的贵人多,省得冲撞。”

    “是。多谢姑娘提点。”黎浔客客气气的道了谢。

    锦竹见她这般态度,脸上不耐烦的神色就减退不少。

    季氏略有些忧虑的迟疑了一下:“阿浔你……”

    “婶娘先去吧,我随后就来。”

    人在宫里,她们确实被动,季氏也无法,但好在是她知道黎浔的脾性不会生事的,这才勉强安心的跟着锦悦继续前行。

    黎浅也看了黎浔一眼。

    黎浔冲她隐晦的露出个笑容来,她也就会意,没有多言。

    待她们走后,黎浔就快步穿过花圃往旁边走去。

    四下无人,刚刚好。

    而只片刻工夫她们刚刚过来的方向已经有人叫嚷着朝这边追来,而等她站在水潭边从容的将一物反掌掀入水中时,之前“偶遇”的胡公公一行人就从身后的小路上出现并且快速冲了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一更。

    第98章 搜身

    “在那边, 快,追上去把他们拦下。”胡公公尖着嗓子喊。

    他那一行包括他自己在内十七名内侍太监,外加应该是喊了从附近巡逻经过的一队御林军, 一大群人, 蜂拥而至。

    彼时锦悦带着季氏几人其实也没走出去多远, 御林军和大部分小太监都追着往那条小路上去了,胡公公则是带着四五个人直扑到黎浔面前, 将她堵在了那水潭边上。

    他们人多势众, 黎浔当然不会和他们硬碰硬。

    当然, 她到底也是官眷, 加上又是被林皇后特旨传召进宫的,即便胡公公这些人是有备而来一时之间也不敢随意冒犯她, 就只是严防死守的将她给堵在这里看管了起来。

    黎浔也不主动开口问他们什么。

    那边锦悦被拦下了可不得了, 当场就跟带队的御林军校尉呛起声来:“你们大胆。我是皇后娘娘跟前侍奉的三等宫女, 奉命引娘娘传召的贵眷过去拜见的,你们竟敢冒犯冲撞, 还挡我的路?”

    那校尉当然是忌惮林皇后的,态度十分的谦逊客气, 拱了拱手面有难色道:“卑职并无冒犯娘娘贵客之意,只是内庭司的内官告上来说方才在御花园里遗失了贵重之物, 并且据说这前后就只有姑娘几人从旁经过。丢失的是陛下给贵妃娘娘的赐礼,此事非同小可,卑职职责所在, 必须得要拦下诸位问一问。”

    锦悦柳眉倒竖, 当即大怒,厉声斥责:“你这是什么话?意思难道是指我们偷盗了陛下给贵妃娘娘的赐礼吗?”

    简直岂有此理。

    那校尉其实也觉得这是无稽之谈。

    这毕竟是在宫里,又大白天的在御花园里, 除非是有人活腻了,要不然怎么可能当众行窃?

    只是现在遗失的物品价值不菲,内庭司告上来,又冒头直指锦悦这一行人,他就必须得这么办。

    “姑娘言重了,卑职并无此意。”那校尉依旧是尽量放平和的语气,争取不要将正阳宫给得罪得太狠,“内庭司的胡公公就在后面,他出面指证首告,卑职也只是依律而行。卑职也愿意相信这仅是误会一场,但此事还是要当面查问清楚的,也好还姑娘几人清白不是?”

    反正人被堵在这,锦悦就是林皇后跟前的人也绝对走不脱了。

    她也怒上心头,四下里扫视一圈没瞧见那位胡公公,就拎着裙子快步往回找去。

    季氏母女几人也都一脸的神色凝重,黎浅就更是戒备起来。

    她突然意识到黎浔刚才刻意止步是为了什么了,虽说对方既然把矛头指向了黎浔,应该就不会再费心力在她们几个身上下手,可是为了以防万一,当那校尉上前来想请她们也移步一起回去说清楚的时,她没等季氏反应就先不动声色的抢了一步上前,挡在了季氏母女身前,语气不卑不亢客客气气的拒绝了:“我们家人头次进宫,实在受不起这样的污蔑,也不是很懂这宫里的规矩,我们就站在这里,等着锦悦姑娘处理此事就好。”

    那校尉便觉有些为难:“还是要当面说解释一下比较好。”

    “不,我们就站在这,在这件事查问出一个结果之前是一步也不敢再妄动了。”黎浅依旧拒绝,目色嘲讽的扫了眼刚刚跟着他跑过来的那十来个小太监:“方才也不过就是同他们这一行人走了对面而已,就飞来横祸被扣了一个偷盗御赐之物的重罪在头上。这位大人,也请您就站在这里做个见证,千万莫要再叫这些人近我们的身了。我们一家子清清白白的名声,若是被哪个手欠的近身再给塞了点儿什么在身上,那就更解释不清了。”

    这些人就算是要陷害也绝不会是空穴来风,现在只需回头一想黎浅也就立刻能明白黎浔那里究竟是出了什么事。

    但好在是黎浔早一步就先有所察觉,她现在纵是也担心黎浔那里能不能应付过去,但是宫里这个地方她确实也是被动,现在唯一能做的反而是防范好自己和季氏母女这边不要再叫人钻空子给拖了后腿。

    那校尉也不是蠢人。

    要说有官眷女子大白天在宫里公然偷盗,本来就很扯,黎浅再这么一嘲讽,他也就彻底明白过来了

    如果最后真查出了是有这样的事,那也应该是皇后娘娘传见的这几位客人惹了宫里哪位贵人的眼,被人设局整治了。

    可即便如此,这事儿也轮不到他来说理,倒是黎浅把话说得明明白白了,他也只好是送个顺水人情给正阳宫,没再为难逼着她回去。

    黎 的心思虽然活泛,但是很少主动往这些污糟事上想,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就不由的紧张,微微攥住了黎浅的袖子,却又不敢表现出过分忧虑和焦灼的情绪来,怕被人理解成做贼心虚。

    黎浅在袖子底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低低的安抚了一句:“没事的,别怕。”

    黎浔这里她站在水潭边上,一直也没主动同那位胡公公说话,质问一句都没有,然后就见锦悦气急败坏的绕过花圃冲了过来:“胡公公,我正阳宫与你们内庭司无冤无仇,你却诬告拦截娘娘的客人?你这真是当的一手好差事,这是要故意拆台打娘娘的脸面不成?”

    “锦悦姑娘何出此言?咱家区区一个奴才,怎敢对皇后娘娘有丝毫的冒犯之心?”胡公公诚惶诚恐的连忙就道歉。

    “那你这是什么意思?”锦悦怒火中烧,“我方才不过是与你走了个对面,好心打了声招呼而已,你却指我偷盗?”

    “哎哟我的锦悦姑娘,咱家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又如何不知你的为人,怎么可能做这种事?”胡公公没等她说完就出声打断了,脸上一直笑眯眯的,一副煮不烂的表情,紧跟着又话锋一转,意有所指的瞄了眼站在他身后水潭边的黎浔:“只是方才打翻了东西之后就再没有第二批人经过了,锦悦姑娘你是见惯了好东西的,又素知这宫中规矩,却保不齐旁人未见世面又眼皮子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