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珩不可能永远站在原地,他还要往前走,身边总要有一个门当户对的王妃帮扶的。

    而这个机会,就是她骆雪的!

    骆长霖又兀自想了一会儿,依旧没提家里的事,只是眯着眼睛慢条斯理的喃喃道:“你说阿雪派人刺杀一事黎家那个姑娘猜到谜底了吗?”

    十安想也不想的道:“这不能吧,这件事大小姐处理得很谨慎,青稞说她为了洗脱嫌疑,刻意蛰伏,之前在京也半点针对黎家姑娘的迹象也没露。为的,就是一击必杀。”

    骆长霖的唇角就不易察觉的勾了勾,表情也变得更加意味深长起来:“可我怎么觉得她是知道的呢?”

    十安愣了愣,不明所以。

    骆长霖又仔细回忆了一下自从客栈初遇黎浔时候到后来这一路一起走下来相处之间的种种,眸色就越沉越深,语气也无比笃定的再重复:“她绝对是知道了。”

    就冲十安救走常秋之后的那个清晨他回去客栈时候黎浔看见他时候的那个态度和表现,那里面就没掩藏敌意的,后来一路走下来虽然彼此相安无事,可她态度也一直保持疏离,若不是先入为主将他列入敌对,她不可能对一个对她抱以善意的陌生人是那种态度。

    骆长霖一开始是觉得骆雪都发展到需要派遣心腹出京杀人的地步了,那么她在京一定早和黎浔积怨已深,早不知道交手过几次了,而那天他被迫叫十安出手带走了常秋也确实没法完全的掩饰和解释,黎浔怀疑上他,并且根据某些蛛丝马迹猜到了他的身份不足为奇,再又因为他是仇敌的兄长而对他格外防备和疏远,这都是正常的反应。

    可照青稞的说法,骆雪在京城却是半点冲突也没和黎浔发生过的,她要杀黎浔,单纯就是因为单方面的争风吃醋,想要抢夺信王妃的身份……

    虽无交手,黎浔却分明是已经将她的心思和伎俩看穿了?

    虽然事情看上去不合情理,可事实就是事实,骆长霖相信自己的判断。

    “按理说是不应该啊……”十安还是觉得不大可能,但再转念一想又蓦然心惊:“那位黎姑娘如果识破了大小姐的伎俩,那必然是会去信王殿下跟前告状的。信王虽无太子和怀王那般势大,可到底也是正牌的皇子。大小姐刺杀了他的王妃,这就是血仇了,这个疙瘩怕是解不开了。相爷已经在太子和怀王那里不讨好了,如果再得罪了他……”

    话音未落,骆长霖却奇怪起来:“王妃?”

    十安见他面露疑惑,就示意他看窗口的方向:“大公子不知道吗?这黔州城这会儿可是热闹了,信王的下属在大肆采买婚嫁用品,百姓都在争相传颂说黔州城要出一位王妃了,信王殿下已经定了两日后在城中大摆喜宴,迎娶怀远将军黎 家的二姑娘为妃了。”

    他们进城也才半日不到,骆长霖一下午都关在房间里兀自想事情,外面确实动静有点吵闹,他却没在意,此时闻言还是无比吃惊的。

    黎家那位二姑娘也才刚进城而已,而且她千里迢迢赶到黔州城来,怎么会这么仓促的就定了嫁娶之事了?

    而且姬珩一个皇子,他怎么不能等到回京,却要仓促在这边城之地草率完婚?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透着诡异。

    骆长霖想想就觉得这事儿挺有意思,也忍俊不禁起来,反而把自家那些烦人的烂事儿抛之脑后了:“那看来我们运气好,能赶上喝杯喜酒了。”

    十安却是不解:“大公子,家里的事……”

    那可以是岌岌可危了啊。

    骆长霖斜睨他一眼,依旧是一副冷淡自持的模样:“他们一个个的既然有本事捅娄子,难道我不回去他们就不用活了?”

    十安想想也是,反正都那样了,也不差这三两天的,索性大家就一起破罐破摔吧。

    接下来的两日,信王要在城中成婚娶亲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大街小巷,信王府的人忙着采买,也是大张旗鼓,毫不低调,整个黔州城可算是迎来了这数十年来最大的一场盛世了,扯得上关系的和扯不上关系的,所有人都喜气洋洋的。

    婚礼的前夜黎家叔侄提前从军营回来,准备作为娘家人帮着黎浔备嫁,虽然很不待见姬珩,俩人也不得不应邀去了姬珩新置办的宅子一趟,与他商量明日婚礼的流程和摆设喜宴的事,姬珩却趁着这调虎离山的工夫与他们背道而驰偷偷奔了黎家翻进了黎浔闺房。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

    这章过度一下,虽然有些剧情大家当时就能猜到幕后,但还是要正面揭发一下凶手们的身份,然后铺垫一下骆大小姐的事,大家不妨先发动想象力猜猜她具体还都做了啥,边城这里有个大剧情要走,回去就要正面交火了。

    第123章 喜嫁

    因为时间实在是太仓促了, 哪怕姬珩大把的砸银子筹备,有些忙乱和敷衍也是免不了的。

    黎浔屋子里堆满了东西,一大片红彤彤的, 拥挤又凌乱。

    彼时她正在检查凤冠上的珠子,一回头就见他推开房门闪身溜了进来。

    “这个时间你怎么来了?”黎浔大为奇怪, 跟过去扒着门缝确定没人尾随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我叔父他们捎信回来说今夜会提前回城,可能还要与你商量一些事, 你是来找他们的吗?”

    “不找他们, 他们回城自会去和园寻我的, 本王是特意来找你的。”姬珩靠在门框上,挑了挑眉。

    “找我?”黎浔这就有些奇怪了。

    他们这场喜嫁的大事不过就是走个形式而已,也不过就是昭告天下他们早在这黔州城里就是有名分的正经夫妻了而已, 加上时间又仓促,繁文缛节的东西很多也都省了, 不过就是按部就班的迎娶拜个堂而已, 确实也没什么好私下再慎重商量的。

    姬珩将她扯过去, 双臂绕到腰后将她圈在了臂弯里。

    空间有点狭小, 黎浔站不太稳, 就双手扒着他肩膀抬头与他对视。

    他唇角噙了丝笑意, 眼神却是无比认真郑重的沉吟:“这两天本王想了又想总觉得这个父凭子贵的婚事办得心里特别的不舒坦,所以过来跟你商量个事儿。”

    黎浔皱眉, 脱口道:“你要反悔?”

    话是这么说,但他肯定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掉链子, 因为这不是别的事,她的肚子到日子就铁定露馅的。

    “反悔倒是不至于。”姬珩失笑,顿了一下又话锋一转, “不过反正以后回京大婚的仪典肯定是要重新补办的,这次咱们索性就不折腾了,我过来跟你说一声,明日我叫战烈带队来迎亲,就不亲自过来了。”

    黎浔盯着他的表情,脑子里就俩字

    有诈!

    姬珩在黎浔这这次并没有滞留太久,说了两句话就原路□□出去,策马赶回了他新置办的园子。

    黎 这时候心态已经放平好多了,只黎云泽还是看他很不顺眼,全程冷着一张脸,但又不得不为了自家妹子折腰,压着脾气勉强和他商量了一遍婚嫁的流程和细节。

    按照惯例和习俗,婚嫁之事是要在黄昏时候办的,兼之姬珩是皇族,排面上的讲究还额外多些。

    边境军中九万人,又是在和南岳关系紧张的关键时期,要在军中大肆摆喜宴显然是不能够的,但上层的驻军将领却都应该尽量捧场,加上当地州府衙门的官员,然后黔州城几十年遇到这么一件难得的热闹事,与民同乐也少不了,城内还要开流水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