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

    晴空只来得及听到那一声嘶吼,她知道,那是竹野绘理的声音,她从没有过这样疯狂的时候……

    “那个文件我能看看吗?”晴空坐在客房的沙发上,问美纪,不知道这个要求能不能被应允,毕竟这是别人家的事情,而且越多人知道越危险。美纪那里查到的资料一定会比竹野口述的更多,更详细,更能……清晰地揭开那些腐烂的恶臭……

    美纪考虑了一下,“可以,我让人给你送过来,不,我去拿一份给你,看完就销毁吧。”美纪起身朝外走去。

    “谢谢。”

    正冈勇武说的一点都没错,虽然他的行为过激。晴空轻笑一声,事情闹到这个地步,竹野不会就这么放走在场的人,美纪打着好歹两家也有不少合作的旗帜留了下来,晴空自然也跟着留下来……

    烟灰缸里满是灰烬,那些资料烧的时候火光四映,点亮了黑暗。

    晴空端起烟灰缸,吧灰烬尽数冲进厕所,这些过往会随着水流流向远方。

    忍足站在门外,停留了半晌,还是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晴空回过头,那扇红木门打开,外面站着一身黑西装的……“忍足?”晴空飞快地掐掉手里燃了四分之一的香烟,把窗户打开通风,“你怎么……抱歉,介意吗?”

    忍足摇头,“没关系。”他推了推并未下滑的眼镜,“绪方学姐说你在这里。我和迹部一起来的,他那里有多出来的邀请函。”

    “哦,你刚才也在场吧。”

    “没有,我被很多人挤在了楼下,看样子楼上的人看到的并不是什么会留下好印象的场景。”

    “是啊,胆子小的今天晚上回去怕是要做噩梦呢。”晴空看了眼表,“不还知道什么时候回去,你怎么走,要不要我让伊藤送你?”

    “好啊,如果方便的话。”忍足这次答应地非常干脆,他走过去站到晴空身旁,“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我听着呢。”

    “……”晴空本来想说“我没什么想说的”,但是话到嘴边有转了个弯回到了肚子里,“正冈勇武说的没错,迟到的正义已经不是正义了,那是用受害人和亲友的血泪铸造成的高墙,如今已经支撑不住,坍塌了。”

    “你不是一直认为,法律是惩罚罪犯的唯一途径吗?”忍足轻声说着,声音里有种安抚的力量。

    “是啊,”晴空叹了口气,“但是现在的法律毕竟不完善,像竹野这样的,完全可以找漏洞逃避不是吗?作为普通民众的人,是毫无办法的。”她想起正冈勇武的诊断书,即便他不杀了竹野,也没有几天好活了。

    “今天在场有好几个侦探,你认识吗?”

    “你说他们几个啊,”晴空想起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的柯南和服部,“熟人了,你想认识一下?”

    “只是想赞美一声,没必要认识了。时代楷模。”

    “时代楷模很年轻。”晴空笑笑,空气流通以后,屋子里的烟味散了很多,只剩下一点点,飘荡在鼻尖,“说什么感同身受,都是放屁。人世间最大的骗局就是感同身受这四个字。没经历过怎么能感受得到那种痛苦呢?只有仇恨才是活下去的唯一动力。等了这么多年,已经太久了。”

    “明天有空吗?”忍足突然握住晴空的手,问道。

    “你在约我出去吗?”

    “是。”

    “好啊。我去接你?”

    “不,只有我们两个,我去接你。”

    “好。”

    “我们这是要去约会了吧?”

    晴空眨眨眼睛,“是啊。”

    管他什么异地,什么以后呢,他们还有很久的时间去相处和磨合,不是吗?

    “如果明天就会死,今天最想做什么事情?”

    “和你约会。”

    “我们现在不是在约会吗?”

    “所以我死而无憾。”

    055 番外1

    忍足侑士看了一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23:58,叹了口气还是关上了电脑。

    但他躺在床上还是睡不着。

    晴空已经三个多月没和他联系了。其实他不太想相信对方杳无音讯的原因是想要和他分手——那样的话,当面说就可以。但是事实就是事实。五月份以后,他就失去了晴空的消息。

    自从晴空去中国求学后,他们就由原本的书面通信变成了写邮件。而忍足也在高中毕业以后去了美国留学。虽然爱人远在异国他乡,但是因为双方都还是学生,所以约定好每个假期都会空出半个月回日本——晴空仍然在做法医助手,假期并不多。这次回来,他把美国那边的事情都推掉了,会一直呆到下个学期开学,他想知道晴空的明确态度。就这么硬生生的把所有的联络都切断,他无法接受。

    但是发出去的邮件依旧没有回音,电话也打不通。忍足突然间发现,只要她想,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地离开。他们之间的联系就像细细的风筝线,脆弱的可怜。

    在日本的最后一天,忍足给迹部去了电话。高中毕业以后网球部的人都各奔天涯,也只有在假期的时候才能聚一聚,但今年暑假迹部被英国那边的事情绊住,他没能见到对方。

    “晴空?最近没怎么联系啊,怎么,你们吵架了?”

    “没有,”忍足忍住吐槽的话,“你上一次和她联系是什么时候?”

    “……”迹部顿了一下,心说你这话说的像是在调查死者似的,找了找通讯录,“三月份。”

    “三月?”

    迹部知道这两个人这么多年也不容易,一直都是远距离恋爱,聚少离多的,可他也了解忍足这个人,一般的情况下他是不会打这通电话的,听起来,似乎晴空很久没联系他了。他突然想起来上次联系晴空问他迹部集团和有对日贸易业务的c.n.国际有没有合作。当时他并没有在意,但现在细想,晴空是知道他家是证券公司的,而且目前还没有拓展其他行业。“忍足,c.n.国际你听过吗?”

    “c.n.国际?有点印象,好像是中国一家大型的对外贸易集团?”

    “晴空问过我c.n.国际的事,也许……”他知道晴空在日本时是在警视厅给三浦做助手,可她自己也说那只是暂时的,去中国以后他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还会选择这个,但是中国那边的课业很忙,也许她会重新选择也不一定。

    “我知道了,有事还会找你的。”匆忙挂了电话,忍足侑士赶在了舱门关闭之前登机。

    回了学校,忍足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晴空的联络断的太突然,就好像……好像是人为切断的一样!他又联系了晴空的亲戚和朋友,发现他们和晴空的上一次联系,都停留在六月份以前。

    忍足隐约有点眉目,但为保险,他还是亲自又回了一趟日本。当初晴空的父母离婚,她的监护权落到了她的舅舅手上,横滨的那套房子也留给了她。

    这里还是保留着晴空走之前的样子,没有被动过。他看到她卧室的书柜里放着当初他们在市立图书馆互通的信件,这些都是他给晴空的回信,托她的福,他现在中文程度简直快要高过从小学习的英文。可他走了一圈,也没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他也想过寻找,可是……根本没有线索没有头绪,就连对方现在在那里他都不知道,晴空就像一滴水汇进了大海,渺无踪影。

    此时,已是九月末。

    天气渐冷,窗外的树叶由绿变黄,又纷纷掉落,忍足侑士通宵做完导师的作业,长舒一口气,倒在了身后的床上。

    透过公寓的窗户,天空被分割成规矩的形状,手机上设置的邮件提醒未曾响起过,电脑上自动登录的邮箱里那个人的邮件也未曾有过新增。仍旧停留在5月13日的日期仿佛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忍足侑士轻呵出一口气,笑笑,还是没消息啊。眼镜被它的主人随手扔在一旁,墨蓝色的头发又到了该修剪的长度。手指摸到了硬质纸,忍足拿起来看一眼,是后天讲座的邀请函,还附赠午餐。那邀请函随即被对它没什么兴趣的男生丢到了一旁。

    闭上眼睛,当初晴空拒绝他的画面似乎能突破时间的壁垒,清晰的展现在眼前。忍足自嘲的笑了笑,偏偏这件事情印象这么深刻。当初还不如早些挑明了,也许她会主动停了图书馆的信,他们也不会再有交集。

    等等……信!

    忍足侑士猛地坐起来,晴空五月份给他寄过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