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唐含的经验,烧烤这东西,只要调料放得足,东西又不要烤糊了,味道就不会差。

    自己动手,吃得又热闹又满足。

    就是虽然是晚上,太阳眼看已经要落山了,却还是热。对着炭火一烤,就是一脸的汗水,又没个电风扇什么的。

    “回头就去砍几根棕榈树的叶子,做个扇子。”唐含一边擦汗一边说。

    唐妈就道,“等什么回头?你现在去砍不就好了?又不费事。”

    棕榈树就在屋后,唐含想了想,觉得确实是这样,于是进屋拎着柴刀过去,没一会儿就拖着六根棕榈树的叶子回来了。找根木头架着,把多余的叶子砍掉,留下一段柄和圆圆的叶片,一把简易扇子就做好了。

    晃一晃,还挺招风。

    不过这东西也就将就用一下,根部的叶脉虽然说是连着的,但是也很容易撕开。回头得用棉线之类的固定住,免得用两天就开叉了。

    唐含弄完了扇子,一人发了一柄。

    小泽可开心了,烧烤都顾不上吃,晃着扇子s电视里看到过的古人,玩得非常尽兴。

    唐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手里晃着扇子,见所有人都这样,就忍不住想笑。这要是一人再发一件白色宽松老头衫,就更有那种味道了。

    笑完了,低头一看,见自己的盘子里居然装了不少烤好的东西,不由抬头看了江黛一眼,用胳膊肘撞了撞她,“谢了。”

    然后烤了一片五花肉做回礼。

    这一顿饭从夕阳西下,吃到月上东天。

    当最后一丝日光被云彩隐没,银白色的月光洒落下来,所有人才意犹未尽地放下筷子,满足地揉揉肚子,找个舒服的地方坐下来消食。

    只有唐含最苦逼,还得把吃完剩下的狼藉都收拾了。

    楼顶上,小泽躺在爸爸身边认天上的星星。浩渺的银河从天空中穿过,以它为参照物,就能认出很多星星的所在。而每一颗星星,又都有属于它自己的故事。

    其实很多故事秦屿都不太记得了,索性自己瞎编,小泽也听得心满意足。

    江黛在一旁听了一会儿,忍不住开口,“你这么教孩子,以后他上学了怎么办?”疫情短时间内看样子是不会消失了,但是也不会持续太长时间,小泽才几岁,以后肯定还是会去上学的。现在乱学一通,以后想纠正就难了。

    于是秦屿只得退位让贤,把这部分的教育工作让给了江黛。

    令他惊奇的是,江黛竟然都记得。而且说起来头头是道,引经据典,完全没有因为不能百度就卡壳儿。

    这得是什么样的知识储备?秦屿很疑惑,“我一直以为你学的是商科,职业金融或者证券什么的,难不成是我想错了?”

    江黛有些意外他的眼光之好,看了他一眼,才说,“没错。”

    “那你怎么对这些东西这么了解?”她看起来实在不像是会研究这些知识的人。

    “算是……家学渊源吧。”江黛仰头看了一会儿天,才说。

    “这样。”秦屿没有深究,他跟其他人一样,猜到江黛的家庭问题应该不会太愉快,便避开了这个话题,转而道,“说起来,我就两天不在家,怎么感觉你和唐含的关系更好了?”

    就刚才吃个烧烤,你给我烤一片土豆,我给你烤一片菜叶,弄得挺像那么回事的。

    秦屿觉得自己错过了很多剧情。

    “有吗?”江黛反问。

    秦屿笑了笑,也没有深究,又听江黛问,“你现在联系上了家里,打算回去吗?”

    在这里种田虽然悠闲自在,但是并不是秦屿的战场。

    “为什么要回去?”秦屿一笑,“疫情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在城里也是束手束脚。这里挺好的,如果可以,我还打算把我爸妈接过来呢。老人家年纪大了,整天闷在房间里不好,到这里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种点瓜果蔬菜玩儿,还更健康。”

    “你说真的?”江黛闻言坐直了,转头问他。

    秦屿听她语气严肃,便也跟着坐起来,问,“真的,怎么了?”

    “我有个计划……”江黛才开了个头,就听见那边楼梯间咚咚咚的脚步声,应该是唐含上来了。她便加快语速说,“我觉得可以围绕这个村子打造一个绿色生态基地,不过现在只是个想法,回头我写个计划书,你看看有没有兴趣。”

    “你这是也准备扎根这里了?”秦屿有些意外。

    江黛点头,低声道,“还没谱的事,先不要告诉唐含。”

    秦屿眉一挑,还想说点儿什么,那边唐含已经走过来了,笑着问,“在说什么?”

    “在教小泽认天上的星星。”江黛说,“你要来吗?”

    “不了吧,我其实也不认识几个。”唐含说,“教他背诗还行。”

    她在江黛身边坐下,直接往水泥地上一躺,“乡下就是不一样,看星星都更有情调。我们这么一躺,有没有‘天阶夜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的感觉?”

    江黛笑了起来,“可惜了,没有‘轻罗小扇扑流萤’。”

    “扇子是现成的,”秦屿挥了挥自己手里的棕榈叶扇子,也跟着调侃,“就少了萤火虫。”

    说来也巧,他话音才落,唐含一转头,就正好看到一点闪烁的星光从不远处飞过。她愣了一会儿,才说,“你的嘴开光了吗?你们看那边,那不是萤火虫是什么?”

    虽然只有一只,但却实实在在是真正的萤火虫。

    但没有人拿扇子去扑,他们坐在原地,看着它闪烁着微弱的光,慢慢飞远了。

    一种宁静安然的气氛悄然笼罩下来,让他们彻底放松。就算不说话,只这么惬意地看一会儿星星,也是让人高兴的。

    后来不知怎么就开始背诗,还一定要背跟星星有关的。

    秦屿离开校园多年,自己做生意也用不上这些东西,忙起来孩子都没空照看,更没空充什么电,从前那点知识储备差不多都还给老师了。开始她还能接上一句两句,后来就变成了唐含和江黛的表演,你一句我一句,几乎要把从古至今写诗的句子都说尽了。

    虽然躺在这方寸之间,但思绪却是开阔的,飘飞到无法触及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