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明推着行李箱,牵着我的手出了机场。

    我低头看着他米色的大衣,又看了看他的侧颜,还在恍惚,我们竟在前往南鸣山的路上。

    在客车上,昭明看着窗外闪过的山景,情逸地笑着,“果然已经很久没回来了,竟然变了那么多。想起以前来这儿,还要走上一段山路的。”

    “很多年没有来过了吗?”我低声问道。

    “很多年了,自从奶奶过世之后,我再没回过南鸣山。”昭明的语气平淡。

    我猜想,应该已经过去了。

    “有什么关于你小时候在这儿的趣事吗?”我顺着话题说下去,想要听听昭明小时候的故事。

    两个相爱的人就是这样,就算天天都在一起,还是有说不完的话。

    这便是为何两个人相爱之前需要一人先成长一段时间。

    “小时候?”昭明有些微微皱眉,而后舒眉,“小时候的事情我都记不大清了。”

    一阵沉默后,昭明开口,“想起小时候是个慢节奏又迟钝的小朋友,总是很难理解身边人的一语双关,我的奶奶将我揽在怀里,告诉我,如果你便是这样的孩子,那我们就顺其自然。

    而后奶奶提着个篮子带我从山北走到山南,路上她经常停下,采起地上我总认不出的野草问我是什么植物,我答不出,也因此有些恼。但奶奶总会耐心给我讲解,是什么草药,有什么作用治什么病。

    走到山南时,篮子里已经装满了各种不知名的草药,我拜着庙中的神,认为自己没什么愿望,便许,‘那就世人皆安’。

    我总不明白奶奶许的什么愿,为什么她有那么多的愿望。回家路上,她告诉我,我们每个人就像篮子里的那些草药,虽然看着不起眼,可每个都有属于他的作用。”

    讲完,昭明温润笑着,“想来不是什么趣事,但想说给你听。”

    “我愿意听你说话。”

    “南鸣山,为何取‘南鸣’二字?”我突然问。

    昭明摇摇头,薄唇微勾,语气沉柔,“我亦不知为何?许是‘南山有鸣凤’。”

    南山有鸣凤,凤鸣满南山,自取南鸣山。

    我自觉看着昭明的眼深情,在想,世间如此美好的人,让我遇见,是多么奇妙的事。

    猛地,客车骤停,我感觉眼前的视线有些模糊,几次摇头晃脑,才使眼前的事物清楚了些。

    我抓住昭明的手,他慌忙问我:“还好吗?是头晕吗?”

    不等我回答,他已经开始翻包找药,开了一瓶水,将水和药递给我。

    “司机,怎么突然停了啊?”旁边一位阿姨说着方言,“怪吓人的。你看把旁边小姑娘脸都吓白了。”

    她余光瞥见我,我知道,她说的是我。

    “突然跳出来一只兔子,抱歉了诸位。”司机含着歉意,重新开车。

    我接过药吃下,然后闭眼休息。

    昭明一直握紧我的手,他是个永远温柔的人。

    又做了一个梦,梦里,我看见昭明牵着一个小女孩的手。

    那小女孩看起来不过十岁,穿着一身红色的连衣裙,笑得灿烂。

    昭明站在一旁温柔笑着,润声叫我,“冬雁,快来了。”

    “妈妈,你怎么追不上我们了。”那小女孩开口。

    我努力向前走,脚下却像有千斤铅,抬不动,眼前两人的笑容渐渐涣散。

    我伸出手,拼命地大喊:“昭明——”

    等等我……

    我猛地惊醒,昭明也注意到我。

    他用纸巾擦着我额上的汗滴,关切的问我:“是做噩梦了吗?出了那么多汗。”

    我大口呼吸着,还是很惊慌。

    不是噩梦,却让我的心绞痛。

    我抿笑回答,“没有,只是有些累。”

    昭明在我腿上披上一件衣服,“马上就到了,待会儿我们去客舍住下,明早再去山南。”

    我点点头,“好。”

    我们到了客舍,门口匾额题有“逢尔居”。

    我想这店主定是个信缘之人,也定然心凝神定,热爱生活。

    我猜的没错,店主是个三十多岁的男士,他身着苏麻,戴着檀木手串,一身朴素气息。

    他出门迎接,“徐先生和李女士是吧。”

    我笑着点头。

    他说:“我是逢尔居的店主云追野,你们订的房间在后院旁的清雅舍,我带你们去吧。”

    期间路过一个小池,池中早已没了荷花,只有几条鱼儿还在水中漫游。

    “晚上六点半和明早七点,就在前院吃饭。房间里空调电器都是完好齐全的,冬天了,记得关好门窗,以防着凉了。哦,如果要找我可以到前院或者打电话。”店主在告知一切后便离开了。

    昭明收拾着衣服,我坐在摇椅上,“昭明,店主给我一种好独特的感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