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手臂被一双小手紧紧围裹住,沈明微微一愣。小手的力气并不大,却似乎是揪住了他的心一般。

    他面上不动声色,努力忽略这奇怪的感觉:“不舒服吗?要不要叫医生?”

    白绒绒摇头:“没有没有。沈总,你知道这裙子多少钱吗?”

    闻言,沈明这才注意到小女人的穿着。

    这是一件裹胸粉裙,由于紧贴着白绒绒的身体,将曲线勾勒得凹凸有致,腰肢的位置十分纤细,对于他来说不过盈盈一握,可偏偏再往上看,却是变得丰满起来。

    沈明赶紧移开双眼,看向别处。

    他怎么会因如此肤浅的理由而被吸引?!

    他强硬地将自己的注意力拉到正题上:“看质地,裙子上的镶钻是真的,加上人工费用的话,可能几千万吧。”

    白绒绒倒吸一口气:“快扶着我点!”

    “怎么了?”

    “这裙子也太贵了!”

    见她姿势怪异,沈明忍俊不禁:“这就是你像个木偶一样走路的原因?”

    “是啊,我现在每走一步都心惊胆战的,真是罪过罪过!”

    沈明无奈,语气中带着不屑,虽然没有掷地有声,却带着不容忽视的霸气:“不过是条裙子而已,家里还是供得起你穿的。”

    哇!不愧是沈明!

    白绒绒望着他不经意的侧脸,第一次对这个男人生起连绵不绝的崇拜:“帅哟!我的沈总!”

    沈明摇头,笑着没有搭腔。

    被抓着的手臂,却是纵容地往小女人的方向偏了偏。

    沈家长辈正在找他们,见两人这样走过来,沈鸿业顿时一脸担心。

    “绒绒?你怎么瘸啦?”

    白绒绒/沈明:“……”

    白绒绒终于肯松开手中坚实有力的胳膊了。

    自己那没出息的样子,一定丢死兔了!

    方絮一把抓住女孩的皓腕,亲昵地将她拉到沈老爷子旁边,又把自家儿子揪过来,放到女孩的另一侧。

    安排好一切后,自己则闪身到公公的另一边,和丈夫站在一起。

    白绒绒心大,让站哪里就站哪里。

    而沈明,哪里看不出来自己母亲的用意。

    她分明就是在对世人宣告,白绒绒是被他们沈家认可的自家人,此刻与他一起站在爷爷的一侧,更是有可能在未来成为他的妻子。所以,如果有人对她不怀好意,必须要率先考虑到沈家。

    妻子……

    沈明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就连之前被父母定下娃娃亲,他都选择置之不理的态度。

    不是无所谓,而是不在乎,因为他从未想象过自己会与谁捆绑在一起定下余生。

    如果是小女人的话……

    沈明站在白绒绒的外围,见到她看到蛋糕时满是兴奋的小脸,黑曜石一样的杏眼,比别墅的灯火、夜空中的星辰都还要闪耀。不再像以前一样喷过量的香水,她身上的草木清香闯进他的鼻子中,奇异地洗刷了一天的疲惫。

    他不知道,也不能确定。

    但是,却不自觉地更向女人走近了半步。

    白绒绒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么大、这么漂亮的蛋糕,感觉小心脏都跳得更欢实了呢!

    虽然垂涎蛋糕的美貌(味),但她没有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以及这场宴会的主题。

    待沈老爷子带头象征性地切了蛋糕,而后笑眯眯地接受来自各方的祝福时,她悄无声息地离开,又带着早就准备好,精心包装过了礼盒回来。

    “爷爷!这是我的礼物!”

    她有点害羞地将盒子双手递给这位无论是在白蓉的记忆中,还是在她穿过来后,都一心维护她的老人家。

    沈老爷子立刻夸张道:“哎呦,又让我们绒绒破费啦,绒绒赚钱不容易,还得花在我这个老头子身上,真是造孽哦!”

    沈夫人在一旁假装责怪地说道:“才不是孽呢!这是您的儿孙福来啦!”

    沈老爷子哈哈大笑,周围更是一片附和之声,把老人吹得像是下凡来播撒福音的仙人一样。

    白绒绒却是很不好意思:“没有花钱的,爷爷!这是绒绒亲手做哒!”

    这话一出,众人瞬时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

    基本上在场之人都知道白绒绒以前是什么尿性,用“四肢不勤,五谷不分”来形容她,再贴切不过。

    若说是小时候,小孩子用自己画的画、做的手工来作为礼物孝敬老人,他们还能违心地夸一句“孩子有心了”,可是现在,除了尴尬还是尴尬。

    连沈明都不禁微微提起一口气。

    看着女孩激动的双眸,像是小朋友做了什么大事,急于寻求家长的意见的模样。

    沈老爷子会意,慈爱地笑道:“好,那我就第一个看看,我们绒绒今年给爷爷准备了什么礼物!”

    作者有话要说:啊嘞佛了,但会继续努力!

    搞了一个微博:绿江上起飞的啊嘞

    哈哈哈哈,欢迎来玩哦~

    第38章

    沈老爷子一发话,在场所有人都鸦雀无声。

    只是盯着礼盒的人们虽然都面带微笑,却是心思各异。

    有替白绒绒捏一把汗的,有暗搓搓等着看好戏的,甚至不怀好意地期盼着,最好这个礼物足够劣质,让沈家人在自己的宴会上丢尽脸面,如此的话,也一定会厌弃这个自幼父母双亡,明明就没有资格享受这一切优待的女孩吧?

    人们都一门心思全神贯注地盯着礼盒看,也就没有人注意到,不知何时,一个高大劲瘦、却挺拔强壮的男人已经走入到他们中间。

    沈老爷子一层层剥开包得有些笨拙的礼盒,果然是他家绒绒的风格。不过他在商场上戎马一生,如今老了,对事情都看得很淡,倒也不怕丢人。

    无论礼物的品质如何,都是小辈的一番心意,他不会在意,也不会在自己家的场子,允许别人说三道四。

    不管结果如何,他一定都会在外人面前首先维护好自家的孩子。

    沈老爷子突然顿住,终止了想法。

    只见打开的简陋的木盒中,铺上了一层柔软的锦缎,虽然能够看出来是被仔细裁剪过的,但边缘还是不怎么整齐,而且布料明显原来不是这个用途,而是被人刻意抠下来的。

    可是,就是这块“破布”上,正静静地躺着一支毛笔。

    毛笔也并不精致,甚至只是具备了基本的结构和功能,没有任何装饰设计的美感存在。

    但是,也许外人看不出来,沈老爷子却是托着木盒的手都需要极力稳住,他缓缓伸出另一只手想要去拿起笔来,竟是在上面悬了半天,也下不去手。

    那扎成笔头的兽毛,竟是连钻研数十年的他,都无法看出来是出自何处,虽然像是狼毛,却是比他见过的任何一支都要与众不同,顺滑光亮,却强韧有力。

    他已经到了这个年纪,多少对事物都有些玄而又玄的感知。而这只毛笔,给他一种奇异的,却是强烈到不容忽视的敬畏感。

    沈明不知道爷爷为何会对着毛笔看那么久,场面一直沉寂,让人们有些不知所措。

    他就在老爷子身旁,也看到了那只毛笔,很是简朴,没有什么花样。

    难道是感慨于小女人的用心吗?

    不过无论是因为什么,他会私下再问,此时,只是不动声色地提醒。

    “爷爷,您这么偏心,只看这一件礼物,都不看我们送的了么?”

    沈老爷子恍然回神,见周围人们笑得有些不自在,才注意到自己已经失神了许久。

    他立刻将盒子小心地关好,亲昵地笑着对眨着大眼睛期待的女孩说道:“谢谢绒绒,这绝对是爷爷今年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嘿嘿嘿,爷爷喜欢就好啦!”白绒绒笑得很是满足。

    突然,一个声音响起。

    “晚辈也在此祝沈爷爷福如东海,长命百岁!”

    众人闻声去看,男人温文尔雅地双手奉上寿礼,笑得如春风般和煦。明明是打断别人自家温馨的时刻,却知礼谦逊地让人很难去责怪。

    甚至有许多女孩只看了一眼,便红了脸颊;夫人们在悄悄打量这是谁家的仪表堂堂的少爷;男人们则是在困惑为何对这个气质不凡的年轻人没有印象。

    沈老爷子皱眉望向这个唐突出现的年轻人,却发现对方与他坦然对视,无所畏惧,甚至游刃有余。

    他立刻就知道,眼前的并不是普通人,不容小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