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林殊窈也收到了微博的转发提示,她点开一看,见有个id叫“淮山隐隐”的人转发了两条自己的微博并且艾特了“淮水悠悠”,乍一看见这个“淮”字,林殊窈就觉得有些不对,她忙点进去这人的微博,发现微博里全都是转发的内容,没有一条原创也没有一张照片,她又顺着“淮山隐隐”点到了“淮水悠悠”,这个“淮水悠悠”是刚注册的用户,他的关注里只有两个人,再看他刚刚发的内容,林殊窈已经知道了这两个人是谁。

    她看着自己被转发的这两条微博的照片,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虽然徐子一和淮元都没有打电话过来当面质问,但是她的感觉与被徐子一当场撞破一模一样。她捏着手机,想打电话给徐子一解释,可是又不知道解释什么,她再看着自己这两条微博,虽然当时发的时候她确实是故意给淮元看的,但上面没有任何关于徐子一的蛛丝马迹,所以徐子一应该也不会知道的吧。

    林殊窈纠结了一整夜,天亮时刚刚要睡着,就被手机铃声打断了困意,电话那头淮元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清亮。

    “病好些了吗?”

    林殊窈气得直咬牙,她知道淮元是故意的,当下没好气道:“你现在很得意是不是?”

    淮元没理会她的话,继续道:“怎么了?你觉得有点生气?”

    林殊窈不屑地笑了一声:“你哪点值得我生气?”

    淮元拉长声音:“这就对了嘛,这可不就是当初你对我做过的事情吗?都已经习惯了,又怎么会生气呢。”

    林殊窈直接挂断了电话,像是气不过,她直接把手机摔在了墙角。淮元就是个白莲花,从小到大就一直是那副清高的模样,也不知道徐子一到底看中了她什么。

    记得大一刚开学那会儿,她和淮元去报道,那时候接待两人的是丁放。她们到时,门口早已有学长学姐在帮忙招呼新入学的学弟学妹,过了会儿,丁放一脸不情愿地走到淮元和林殊窈的身前,看样子好像并不太想帮忙。

    他手插在夏威夷风沙滩裤的裤袋里,敷衍道:“你们是哪个院的?”说着瞟了两眼两人手中的拉杆箱,沉思了许久才伸手去接。

    “谢谢学长,我们已经有人来接了。”林殊窈没松手,她礼貌地看着对方笑。

    丁放的手伸到半路,就这么收回来实在是太没面子,他没管林殊窈,直接拽住淮元的行李箱,淮元没反应过来,任由丁放将自己的拉杆箱拖了过去。

    “嗯……”淮元正要说话,突然被林殊窈给打断了。

    “徐子一,我们在这儿。”她拼命朝淮元的身后挥着手,连拉杆箱都不要了,一脸雀跃地朝徐子一跑了过去。

    “你怎么才来啊?”林殊窈语气带着娇嗔。

    徐子一笑了笑:“这两天手上的事有点多。”他说完去看淮元,见她正在跟丁放说话,两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笑得极其刺眼。

    徐子一的笑冷下去了些,他一言不发地走过去拿林殊窈的拉杆箱,轱辘在地上发出一阵闷响,淮元依然在跟丁放说话,徐子一干脆拖着拉杆箱轧了她的鞋尖一下,才算是引起了淮元的注意。

    她一转头正对上徐子一淡漠的视线,不由得愣了一下。

    什么情况?刚见面就给她摆脸色?

    淮元不由得皱眉,正要开口打招呼,徐子一已经转身走了。

    身边的丁放见状觉得莫名其妙:“你认识徐子一?”

    见淮元点头,丁放又道:“你得罪过他?那你可是有两下子。”

    淮元想想,谨慎地答:“也不是,就是不算太熟。”

    徐子一的步子顿了一下,握着拉杆的手倏然收紧,骨节泛白。

    林殊窈从小便会察言观色,这会儿自然发现了徐子一的不对劲,她佯装不知情,兴高采烈道:“刚才没看到你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

    前一天晚上她给徐子一打电话说自己要来报道的时候,他说事情多脱不了身。林殊窈哀号了一声:“我跟元元带了好多东西呢,那到时候应该会有其他学长帮忙的吧?”

    徐子一正在键盘上敲字的动作一顿:“你们两个一起来?”

    林殊窈开始没打算跟淮元一起来报道,刚才的话只不过是试探,这会儿听徐子一的语气有所松动,就给了个肯定的答案。

    徐子一揉了揉鼻尖,改口:“东西多的话,明天我去接你们。”

    想到这些,林殊窈忽然笑出声,只是笑意未达眼底,反而带出心间的一丝苦涩。

    徐子一一直以为她什么都不知情,其实她什么都知道,她知道徐子一是因为公司那点破事才跟她在一起的,她知道他一直喜欢的都是淮元,她甚至知道自己当初能顺利拿到深造的名额也是徐子一在背后帮忙的,因为他不想让淮元走,也因为他想借此机会补偿自己,但是那又怎么样?现在谁都知道徐子一的初恋是她林殊窈,失去总比从未得到过要好。

    虽然这么想,但是林殊窈坐在床上还是气得气都喘不匀,她倏然从床上坐起,又用座机给淮元打了个电话。

    “你现在不必跟我耀武扬威的,要知道当初他为了让我得到深造的名额故意把你带走了,好留给我时间去找导师,你别以为他对你用情多深。”

    电话那头先是一阵沉默,紧接着,徐子一冷冰冰的声音响了起来:“原来你就是这么在中间挑拨离间的?”

    “我……”林殊窈恨不能咬断自己的舌头,“我没有。”

    徐子一轻笑:“我真庆幸这通电话是我接到的,不过你说的都对,当年确实是我故意的,但是这事我记得我警告过你,最好烂在肚子里,不然我也不知道你会发生什么事。”

    林殊窈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她几乎将下唇咬烂,强忍着才没把电话扔出去。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要自己把控好情绪,别一激动就什么都说,理智是个好东西,我希望你也拥有它,好吗?”徐子一说完没有急着挂电话,见林殊窈一直不出声,又问了一句,“我说清楚了吗?或者要我当面告诉你?”

    “我,我知道了。”林殊窈现在是绝对不敢跟徐子一见面的。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徐子一这才挂了电话,一转头,见淮元托着果盘走了进来。

    “你拿着我的手机干什么?”

    徐子一不动声色地把林殊窈的来电记录删除,坦然道:“刚才手机掉在了地上,你看看摔坏没有。”

    淮元没多想,接过手机就放进了包里:“叔叔一会儿过来。”

    对于淮元对徐建斌的称呼,徐子一听着别扭至极,但是又不敢惹她,只好忽略那个称呼,说:“他给你打电话了?”

    现在徐建斌都是直接跟淮元联系,就像元春当时只跟徐子一联络一样。

    “嗯,说已经安排好了去那家单位检查,让你陪同,具体的事情他一会儿过来跟你说。”

    即便两人是亲父子,但是当徐建斌坐在徐子一对面的时候,徐子一还是感觉到了来自上级的威严。

    “我已经让下面安排好了,这次会彻底检查这家单位,你这次跟我一起去算是从地方公司抽调过来帮忙的,到时候还会有各个部门的人,你们要扎实负起责任来,一个小问题都不能放过。”

    “知道了。”徐子一点头,对于秦耘被打一事,他心里虽然憋着股火,但是也深知现在是文明社会,喊打喊杀是鲁莽的人的行为,反正总有法律会制裁这些人,没必要因为他们搭上了自己的一生。

    公司的事情实在有些多,徐建斌在秦耘的床边坐了会儿,又跟医生简单交流了情况后便走了。淮元站在一边看着丝毫没有转醒迹象的秦耘,或许就是因为得不到丈夫的关爱,秦耘才会变成这样独来独往、我行我素的性格吧。

    “你在想什么?”徐子一见淮元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不禁发问。

    “我在想,有些婚姻到底是成就了一个女人还是成就了一个女强人。”

    徐子一一听就知道她意有所指:“从我记事的时候起,我家就是这个样子了,我爸忙,我妈也忙,我几乎没见过他们几次。”

    “那阿姨到底是因为叔叔忙才变忙的,还是她本身就很忙?”

    徐子一被问住了,他之前一味地去责怪秦耘没有人情味,从来不会将过多的注意力放在他身上,却从来没想过她变成这样是因为得到的关爱太少,所以也渐渐地关上了自己的心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