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随小人这边一观。”袁义引领赵烈来到离此较远的另一作坊,只见一角有两个钻台,袁义操作一番,赵烈问明钻头就是用百炼精铁,后有转轮以及把手转动就可,不过,赵烈只觉哪个地方别扭,又说不出来。

    “多长时间可以出一根铳管。”

    “禀大人,最快也得二十五天方可。”袁义回道。

    尼玛,赵烈吐槽了一下这龟速。

    “赏格,试制出加快的法门,每加快一天奖十两银子。”赵烈又祭出巨奖这一大杀器。

    袁义等工匠登时被巨大的惊喜包围,口中语无伦次的回应。

    赵烈事多人忙,起身回转,出门外刚上马,奔出没几步,蓦地想起了什么,打马而回,众工匠刚刚恭送完毕,还没来得及返回,只见大人打马驰回。

    “袁头,取支笔来。”赵烈终于想起为何这般别扭,因为袁义所用的钻头没有螺旋,只是个光秃的钻头。

    赵烈不懂太多的后世的机械知识,不过,日常生活常见的螺旋转头还是晓得的,大致用笔画了出来,赵烈不知,他无意中解决了另一问题,由于铳管近一米的长度钻铳时工匠得小心翼翼,不让钻头跑偏,虽说铳管,钻头已经固定,不过钻头的磨损还是造成铳管的薄厚不一,而螺旋钻头那是可以大大加强稳定性。

    袁义苦着脸看着图样,心中吐槽不已,小爷,如果真是好用,我等的奖励就飞了,您能不能不要这么能干,留给我等一口汤水啊。袁义一抬头看到赵烈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心中一突。

    “袁头,虽说画出来这个物件,不过,侧边纹路与前方钻头角度还要多番研试,此次改进时间的赏格不变。”赵烈还要多树典型,如何在意这点小钱。

    袁义老脸一红,忙跪拜谢恩。

    最后,吩咐袁义,陈福两人尽快把两千多分来的辽民锻炼成熟手。

    赵烈回到大帐,只见赵达正与两个中年人谈笑,看到赵烈回来,赵达忙上前禀报,文登县范项问、颜君宜求见。

    只见范项问是一个四十余岁微胖的男子,另一个颜君宜黑瘦的三十余岁模样。

    范项问刚刚到达石岛,已是震惊不已,赤山镇的伙计向他禀告新来的千户大人引来数万人口在石岛湾大兴土木。

    范项问立时觉得有商机,不过难民没有银子,商机有限。下一次接到禀告,万余难民发饷,还有数千军户拿饷,这下,范项问坐不住了,拉上好友颜君宜来石岛一观。

    范项问一看之下大惊,整个石岛湾忙碌不堪,市镇、港口、船厂、窑口,加上数万人口,这是一个新的城镇啊,登州城才多少人口,现下,还没有商户入驻,大好机遇啊。

    “大人,我等是文登县的商民,小人名唤范项问,乃是范记米铺,范记酒庄的东主,这位是我好友颜君宜,乃是颜记杂货的东主,今闻大人赴任特来拜见。”范项问低眉顺眼的递上承仪。

    “无功不受禄啊,范东主,颜东主必是有事登门,说吧,什么事。”赵烈劳累一天,希望快刀斩乱麻。

    “大人,我等观闻石岛没有商户进驻,未能方便生计,故此贸然前来,望大人成全。”范项问笑容可掬地回道。

    “当然可以,不过,本官乃是军将,快人快语,此地商铺只租不卖,另外商税十五税一。”赵烈也是笑眯眯的回应。

    “大人,不可通融一二。”范项问试探问道。

    “不可,哪家来此一视同仁。”赵烈正色回应。

    范项问与颜君宜相视一眼,同声应是,两人不觉得租赁商铺有什么不妥,将来不妥,随时可撤嘛。

    第039章 忽悠老孟

    晚上饱餐一顿让赵烈吐槽不已的海鲜后,赵烈幸福的早早酣睡过去,结果,不到半个时辰,余大宝叫醒了赵烈,扬州孟家的船队到了,孟家家主求见。

    靠,这日子没法过了,自己好歹也是三品大员的衙内,大明五品的军将,这日子过的太苦逼了,连个睡个好觉都不得,恼火归恼火,赵烈还是坚强的更衣来见,此时可是任性不得。

    孟广山听到张庭的回禀,心中不满那是肯定的,我可以提高铜价,但是参股我的买卖还是算了。

    孟家生意中不是没有官员的股子,不过,那也是扬州城正管官员的股子,你是山东的千户而已,不过,紧缺的铜银还是让他割舍不下,给他两成股子,自家赚的还是大头,只是这般被拿捏面上须不好看。

    于是孟广山仔细盘问了赵烈此人,孟广山印象深刻的是张庭所说,引领几万人开拓海湾,自己同难民一起劳作,一样的伙食,睡得是帐篷,特别提到帐篷漏风吹的茶中热气四散的情形,孟广山深为钦佩,不过,孟广山是个大商家,合作的前提是有帐算。

    他从此看出的是,这个人有大志向,也许有大前途,可以见面详谈。思量几日后,就拿定主意,于是与张庭乘船而来。

    孟广山来之前,已是得知了赵烈年轻,今日见面后,还是惊诧了一下,太年轻了,不知是否适合银铜生意,要知道这可是见不得光的。

    双方见面寒暄已毕,赵烈开门见山,“上番,我与赵先生所说的条件,不知孟东主考虑的如何。”

    孟广山有体会到张庭所说的一点,此人说话直来直去。

    “大人,鄙人想问一点,这银铜供应能否断档。”这是孟广山最关心的。

    “孟东主放心,本官保证不会断档,常年都有。”赵烈心想,大明只要紧缺银铜,周围输入的银铜就不断,海上的大好事业才刚开始而已。

    就因为你是官,我才是如此慎重,要知道官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不过,你也不是扬州地界的,大不了一拍两散。

    “好吧,大人,我孟家愿于大人精诚合作。”孟广山决定不再拖延,毕竟对方手中有着银铜的底牌。

    “好,孟东主爽快,那就祝我们两家生意兴隆了。来人,上宴款待贵客。”

    上的当然是海鲜大餐,螃蟹、海参、鱼翅、金枪鱼等等,当第一次品尝时,那是极为鲜美的,不过,天天如此嘛……嗯,你懂的。

    酒桌上推杯换盏,气氛十分热络。

    席间孟广山有意无意的表示,经营的不易,现任的官员的打点,新任的官员得打点,驻守太监得打点,市井泼皮得打点,平日商税不可拖欠,官府临时加税更不可拖欠,无论赔赚以上环节都得打点,意为小子,我的股子里别人的多了去了,两成不少了,你得领我的情。

    赵烈闻言一笑,此言多么熟悉,后世在商场上不只一人念叨过,甚至自己也说过,官本位的时代,商人的苦恼都一样,想把生意做大,不可能不与官员打交道,否则哪来的大机遇。

    可是一旦与官员牵连,这就是定时炸弹,你只能祈祷此人别出事,出事也别被有心人利用打击自己,否则一不小心就是家破人亡。

    他在医药公司就避免不了与卫生局,医院领导交往,否则你卖给鬼去,当年自己是谨慎再谨慎,尽量收拾好收尾,以免被牵连。今日老孟所言,激起自己往昔回忆。

    “退不得,退则家族财产荣耀即刻败尽,进则如临深渊,如履薄冰,一入商途进退不得啊。”赵烈给孟广山的话做了总结。

    孟广山惊诧万分,这是不到二十的小屁孩说出的话吗,这应该是在市井商途厮混几十年的老油条说出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