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百总带入见我。”顾五岳说道。

    “遵命。”王铮返身出去,须臾,王铮带着一个身着破烂鸳鸯胖袄的清瘦兵丁进入。

    “大人,属下百总陈报国见过大人。”陈报国抚胸行礼。

    “陈百总,你等随我前往鲁游击府上,五十人围在外围,不可走脱一人。余者与我攻入鲁府,一定生俘鲁铭德及家眷。”顾五岳吩咐道。

    “属下遵令。”陈报国答道。

    “嗯,王铮,你即刻带领手下攻下码头后一里的靖海墩,然后通知大队人马上岸直取铁山。”顾五岳直视王铮道。

    “大人放心,王铮必定拿下靖海墩,接应大军上岸。”王铮躬身回应,转身离去。

    靖海墩离海湾只有一里有余,是警戒西朝鲜湾最近的铁山火墩,墩长方顺,四十出头的年纪,脸色蜡黄,身着破烂不堪的鸳鸯胖袄,头戴斗笠,他看看远处灰黑的海水。

    “他娘的,这天真是冻人不冻水啊。”方顺嘟囔道,大声喊道:“老于头,生把火,取取暖。”

    “马上,方头,马上就好。”老于头的声音从下层传来。

    方顺正要从墩台上下来,只听到西面传来马蹄声,方顺远远望去隐约几匹人马出现在远方,可能又是到这个港口的,今天一天从早上就开始有人上岸,都是修港口的商人的属下,早上刚刚打过招呼。

    六七匹马来到靖海墩外,当先一人大喊。

    “方头,放个吊桥,让我等进去暖和暖和。”

    方顺仔细一看原来是早上打过招呼的王铮,不禁是心中一喜。王铮这小子很是上道,自从去年认识后,每个月都是孝敬点银钱,美其名曰为他们东主照看货物,这两三个月封海,没见到他,今早上,从这里路过,说是一会回来聚一聚,方顺就明白孝敬又来了,唉,铁山的墩军苦啊,每年的不足十石的杂粮也不能全都到手里,没有这孝敬自己一家不知如何过日子啊。

    方顺美滋滋的下令老于头和另一名墩军放下吊桥,王铮带着三个人手里拎着油纸包裹进入墩内,上到二层见到方顺。

    “方头,给您老拜个晚年了。”王铮一拱手笑嘻嘻地说道。

    “你小子,就没有个老实样子,怎么,拿了什么好东西。”方顺用手一点王铮,笑眯眯地说道。

    “方头,这是我特意在镇里买的卤肉、烧酒,咱们好好喝一口。”王铮说着打开了纸包,方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油汪汪的肉食上,没有注意一个王铮的手下堵住了进入望台的入口。

    方顺正在开着那小坛烧酒,只听咔的一声响,一缕寒光入眼,接着一把利刃横在他的颈项。

    “方头,与我下到底层,叫你手下的兵丁放下武器。”王铮冷冷地说道。

    方顺惊恐万状的看着王铮,似乎不相信眼前的一切。

    “方头……”王铮用了用力,方顺刚到了刀口的锋利,身子一颤。

    “好,好,我照办。”方顺颤音答道,他可不想莫名的丢掉性命。

    第111章 登陆铁山

    王铮押着方顺下到底层,王铮带来的三个人正同五个墩军说笑在一起,见到他们下来,刀压在方头的颈项,一时呆立,此时,王铮的三个属下拿出了三把手铳,对准几人,五个墩军登时手足无措,手边没有武器,方头又是被擒,只好投降。

    几个人把他们双手背缚。

    “小山,到码头知会一声。”王铮吩咐道。

    小山答应一声,出了墩台,飞身上马向码头奔去。

    “方头,来来来,这么多的好吃的不吃可是浪费了。”王铮笑嘻嘻的对方顺说道。

    方顺没有被捆起来,他疑惑的看着王铮,不明所以。

    “坐,坐,老弟我绝不会伤了老哥的性命。”王铮将方顺按到椅上。

    方顺茫然的坐下,今天上午的一切让老方困惑不已,活了四十余年的他是如何理解不了。

    码头上的海龙号在接到知会后缓缓的驶出栈桥,向外海深处驶去。

    赵烈在卫青号上等候着,四周西朝鲜湾的海面上漂浮着卫青号、霍去病号、李广号等五艘战舰,还有兴凯湖、巢湖号等六艘盖伦商船,被命名为程知节号、薛仁贵号、秦琼号、蔚迟恭号、段志玄号等五艘石岛自造的盖伦战舰。

    还有两个小山般竖立的泰山号、华山号。此外还有二十余艘海沧等中式帆船,十余艘的飞剪船分布在船队的外围警戒。

    赵烈还有近十天春节之时率领舰队从济州出发,当他们沿着朝鲜的西海岸向北航行时,几乎没有碰到朝鲜的船只,虽说今年春节较晚,海冰大片的融化,沿岸还是有许多的大片的冰凌存在,哨船等小船根本不敢冒险出海,此时的西朝鲜海域可说是一片静寂。

    赵烈的几十艘大海船的船队经过十天航行大年初二到达身弥岛后,发现身弥岛附近的大片海冰早已融化了,不过,北方西朝鲜湾的海中还是有大片的冰凌的存在。

    为了保险起见,船队在身弥岛休整了整整四天,赵烈趁此时查看了身弥岛的准备,粮食、蜂窝煤、布匹、木头枝杈等俱全。赵烈极为满意。

    直到飞剪船禀报西朝鲜湾海域已经没有大片的冰凌存在了。船队在大年初六出航直驱铁山。

    初七卯时中,海龙号驶入铁山东侧的临时码头,冒充商船与顾五岳接头。

    大队的船只在西朝鲜湾游荡等待。

    赵烈此行就是为了铁山数万人口而来,他没有记住建奴进攻朝鲜,拔掉义州铁山的时间,只是知道在袁崇焕宁远大捷的第二年正月十五左右发生的,皇太极接任汗王之后。

    所以当他听闻宁远大捷的消息,就开始准备此番行动了,毕竟铁山的数万辽民大多与建奴有着深仇大恨,至于战力嘛看看历史上以辽民为主的汉八旗入关之后的凶猛表现就可佐证,没有他们的相助,建奴决不可能在短短十数年间夺取幅员辽阔的大明,历史上强横的蒙元可是用了整整几十年的时光才一统南方。

    赵烈相信只要适当的组织武装他们,就会是一支无敌之师。赵烈当然对铁山数万辽民垂涎欲滴。

    此番行动的最大障碍是海冰的阻隔,好在天启七年的春节十分的晚,没有大的寒流,海冰基本都会融化,所以赵烈只能赌在天气上,没有大的寒流来袭就是关键了。

    如果到初十还是没有开海,赵烈只能放弃此次行动,撤出铁山人员,回返济州。所以在身弥岛等待的日子里是最难熬的,他让飞剪船和苍山船不断探查西朝鲜湾的海冰情况,之所以选择西朝鲜湾,从铁山半岛东侧登陆,也是为了避开铁山半岛西南侧的皮岛明军。

    当初六哨船来报西朝鲜湾的海冰基本融化时,赵烈半悬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船队在海湾中等候了近两个时辰,赵烈不时的用望远镜远望铁山方向,不过,只是看到了,灰黑色静寂的海水和孤零零的几个飞翔的海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