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自信满满的遵化巡抚王元雅也是头大如斗,他完全没想到建奴数万大军齐聚遵化城下,不是一万两万的骚扰,而是数万建奴围攻蓟镇,至此,他是大为悔恨,不该放走辽镇援兵。

    可惜太迟了,城中没有适合的人选主持防务,滚木檑石不过是少量储备,城中只有千余军兵,其他都是百姓青壮,不过都是没有经历战阵的雏。

    建奴攻城还是老办法,在皇太极的督阵下,上万的大明百姓被驱赶攻城,他们的作用就是一个消耗遵化的守城辎重。

    残酷的一幕在遵化再次上演,上万的大明百姓在守军的弓箭和滚木檑石的打击下全部倒在遵化城下,守城的辎重也因此消耗大半,遵化城里的人心乱了。

    第二日,当建奴全力攻城时,守军抵抗微弱,甚至有人打开城门投敌,遵化城陷落,巡抚王元雅自尽。

    建奴入城大肆奸淫掳掠,这是建奴入寇以来攻取的最大的城池,建奴兽兵们当然是全不留手,全力施为,遵化成为人间地狱。

    十一月初六,当建奴大军会攻山屯营时,朱国彦心知绝无幸理,作为一个二品总兵,国之大员,他还是保持了最起码的操守,他带领军兵拼死抗击,甚至阵斩了几个怯战的军将。

    他们首先面对的还是大明的百姓,待城内箭矢消耗大半后,建奴才开始攻城,城内数千蓟镇军兵用尽全力才勉力击退建奴的攻击,因而明眼人都明白明日怕是守不住了,于是大明内部无处不在的聪明人又出现了。

    初七日,建奴全力攻城时,副将朱来同带领亲信部下从另一侧城门突围跑了,从此不知所踪,建奴趁机从城门攻入城池。

    被猪队友坑了的朱国彦只有阖家自尽殉国一途,被京师依为北部屏障的蓟镇就这样失陷了。

    介于大明军兵战力羸弱,皇太极只是命令各留数百蒙汉军兵留守两个坚城,他对于后路毫不关心,建奴大军则大剌剌的向东向南呼啸而去。

    当京畿北部遍地烽烟时,大明各地的援兵也是闻风而动,宣府总兵侯世禄、大同总兵满桂、山西总兵张宏功、保定总兵曹明雷等纷纷奉命点兵勤王。

    与此同时,一支庞大的舰队进入石岛,吞吐出一千骑兵和三千步卒,济州镇的援兵在黄汉统领下抵达了石岛。

    赵烈夫妇、赵猛等到石岛码头迎接自家精兵。

    在五艘唐级战舰的护卫下,兴凯湖号、巢湖号、高邮湖号、大明湖号、洪泽湖号等十余艘商船以及十艘五百吨新建唐级战舰相续入港。

    至黄汉以下,李虎、李禄、韩建、关明、王海州、齐威、夏子文、刘海涛、单鸣等军将全身披挂,向赵烈军礼致敬。

    “大人,我等四千破虏军军兵整训完毕、兵甲齐备,今向大人报到。”黄汉高声道。

    “嗯,你们几个确是精神百倍,不过嘛。”赵烈笑眯眯的看看刚登上码头,已经换上大明战袍有点萎顿的军兵们,“军兵的精神可是不振啊。”

    “大人,来此乃是逆风,船只晃动甚巨,很多兵丁晕船,待歇息数日即可复原。”齐威讪笑道,看到话语讲到此处,作为舰队指挥的齐威只有出头了。

    “休息两日,本将会点检军兵,如有不虞,定重惩你等。”赵烈肃然道。

    “必不负大人所望。”黄汉等人轰然应诺,各个自信满满。

    “李禄,本将将济州安危托付于你,你如何擅离职守。”赵烈严厉道。

    “大人,我军此番与建奴大战,如何能少了老李,况且,济州还有马涛掌总。”李禄涎着脸道。其他众人一旁笑着看热闹。

    “先去领军棍二十。罚饷半年,待此战过后,禁闭一月。”赵烈决不允许军将擅离职守,当然也不可伤了将士们的敢战之心。只好折衷惩处。

    “属下遵命。”李禄军礼完毕,下去自有镇抚监刑。

    “老李啊,小心你那白胖的屁股,以后坐不稳马鞍了。”韩建调笑道。

    “去去去。”李禄翻着白眼骂道。

    赵烈眺望桅杆耸立,风帆密布的舰队,心下激荡,自家数年的艰辛努力总算解出硕果。

    经过一天的卸载,三千余匹战马、驮马以及四千余兵丁才全部下船,主要是战马的卸载费时极多,全部人马全部入驻石岛老军营、马场,破虏军主力又回到了他们创建的地方。

    第220章 登莱议兵

    十一月初八,内阁调兵勤王的命令由天津水师鸟船送抵登州,登莱道王廷式急忙同登莱总兵张可大、水师指挥使王佥会商。

    “张大人,此番建奴十万入寇蓟镇,京畿告急,本官预计各地边镇都会收到勤王旨意。登莱乃是重镇,不知两位大人本镇出兵多少为上。”身形瘦削,面色苍白的王廷式问道。

    他当然希望愈多愈好,自去年登莱巡抚裁撤,登莱东江归于袁承焕麾下,在袁蛮子为了压服东江毛文龙,断绝东江粮饷。

    东江坐困愁城,军户逃亡不断,甚至出现人吃人的惨剧,东江却是不屈服,袁蛮子蛮劲上来擅杀毛文龙,这是朝廷二品大员东江总兵官,不是默默无闻的阿猫阿狗,只有天子才有惩处之权,就这般被袁蛮子切了脑袋。

    毛文龙死后东江乱作一团,至此,谁都看出毛文龙之死贻害无穷,朝廷内重设登莱巡抚掌控东江的呼声大涨。

    王廷式此时就是登莱道,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他当然盼望能够更近一步,此番建奴入寇京畿,蓟辽总督袁承焕坐看蓟镇失守而不知,去职待勘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王廷式估摸登莱巡抚肯定会重设,他如今是心头火热。

    登莱巡抚仿佛就是近在咫尺了。

    当然,他目下只是登莱道,没有节制张可大的权利,如今张可大的顶头上司可是袁承焕,张可大如今可是控制着登莱以及文登三营战兵,还兼着登莱都司一职,登莱卫所兵也在其职责之内,王廷式治政,张可大掌军,所以,王廷式只能与张可大商量着来。

    “王大人,我登莱如今战兵三营共有战兵七千人,不过这只是纸面上的。”张可大并非庸才,也是久经战事、善于整军的、颇为知兵,“如今本将用尽兵部发下的所有粮饷只能看看维持登莱两营战兵,文登营不过还有数百的老弱残兵而已。”

    张可大看看在座两位,心道,两位,知晓我的不易吧。

    “张大人勉力维持登莱军力,当真艰难啊。”王佥一旁逢迎道,如今他也是听从张可大的号令,况且同为武将也是感同身受。

    兵部下发的粮饷出京漂没三成,到了登莱又要漂没一些,到了军将手中能有五六成就是万幸了,向张可大可以维持登莱两营战兵几乎不吃空饷的军将可算是凤毛麟角了。

    “张大人忠心为国,尽忠职守,本官当为大人请功。”王廷式拱手言道,表明了自己的姿态,全力协助张可大。

    “多谢王大人抬爱了。”张可大拱手回礼,他当然知晓王廷式的打算,不过这与他无关,到时如果当真王廷式成为登莱巡抚,按照此人行事,张可大倒也认可,总不是袁蛮子那般面黑心狠之辈。

    “张大人,京畿危急,登莱是否战兵尽出。”王廷式还是得问清楚啊,这是他登莱道的职责,同他的官位也是关联在一处的。

    “战兵不可尽皆出阵,王大人忘了数月前的闻香教乱党,此外,东江诸将不稳,也是不得不防啊。”张可大心道,这王廷式想再升一级想得疯了,所有边镇都不可能倾巢出动,毕竟还要维持驻地的安危,登莱除了安定当地,还有东江乱事,岂能全军出击。“登莱战兵本将至多出阵四千人。”

    “张大人,登莱乃是朝廷重镇,只有四千人的兵马是否太少。”王廷式心中一突,只有四千人,不能彰显登莱勤王护驾之心。

    要知道登莱每年所获银两仅次于辽东和宣大,乃是大明重金打造的军镇,只有四千人,恐怕还没有陕西、山西出兵多,这不是丢了等来的脸面吗,这……我再进一步还有什么指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