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朝鲜水师的主力大部赶到。

    接风宴是接连不断,官场上古今都是如此,一连三天的酒宴侍候,让这些军将们就像从酒精里泡出来的。

    李弘等军将酒桌上为国争光,晚上也是为国杨威,当真是鞠躬尽瘁。

    第四日早上,金自点作为督师召集了第一次评定会,李弘、孙正载、罗铁虎、文全泰、李仁道、黄明宇齐聚一堂。

    “诸位节制使,此番,大明上国派出登莱水师前来驻战,我王的旨意很简单就是要收复济州,从吕宋明人夺回失去三年多的济州,我朝鲜每寸土地都是先贤先祖用血肉换来的,绝不可在我等手中丧失,否则我等就是千古罪人。”

    金自点不亏是所谓的朝鲜大儒,几句话将朝鲜的军将刺激的兽血沸腾,要说朝鲜人性急冲动是天生的,何况金自点还加了几把火,各个军将拍着胸脯要上阵杀敌,收复故土。

    玩这手,金自点是老手,当年为同李适叛军决战的朝鲜军鼓劲时,老金就是如此鼓动的,结果是军将士气大振,一股荡平叛敌,此番金自点又故技重施。

    此时这里只有两个人安坐如山,李弘来此就是个打酱油的,收复朝鲜故土与他何干,完成崇祯帝交于的旨意完事,喊号子赤膊上阵还是免了吧。

    “看到诸位如此请战,吾王定会万分欣慰。”金自点向北拱拱手,以示敬意,“你等诸将谈谈如何毙敌于一役。”

    “依本将之见,全罗道水军和庆尚道水军打头阵,将济州明人战船阵势冲乱,本将率领十余艘龟甲船二十余艘大战船会同威海水师数十艘战船后阵杀出,定会让明人大乱,随后掩杀我军必胜。”眯缝着三角眼的汉城主将孙正载看看众人后,慢条斯理道。

    几位南两州的水师节制使都是皱了皱眉头,很是不爽,这明显是那他们当炮灰,冲锋在前,立功在后,哦冲阵这个最危险的事他们做了,后面掩杀抢功的好事归汉城水师,趋利避害也太过明显。

    李弘是超然世外,他悠哉悠哉的看戏,反正你们不能也不敢让我威海水师打头阵吧,至于其他的你们且争去吧。

    “秉金大人,本将亲眼看过吕宋明人的战船,窃以为不可力敌。”文全泰正容拱手道。

    方才两个没有太动容的就有这位老将一个,他是在任最久的军将了,其他两个节制使都是这两年调任的,而他是唯一一个济州失陷就在此任职的军将。

    “嗯,怎么文老将军怯阵了不成。”面黄无须的罗铁虎皮笑肉不笑道。

    孙正载不厚道的嘿然一笑,“文老将军岁数大了些,看花了眼也说不定”。

    文全泰根本不为所动,“金大人,右军水营很多军兵见到过明人巨舰,大人可随意诘问。”

    金自点看向文全泰,文全泰人如其名,泰然对视。

    “就是有如此巨舰,我们的铁甲船和火炮也不是吃素的。”罗铁虎嘀咕道。

    “朴敏何在。”金自点没有理会罗铁虎,沉声喝道。

    “属下在。”亲卫朴敏进来跪拜。

    “去随意找几十个水军军兵来,要分散找,晓得吗。”金自点命道。

    朴敏领命而去。

    询问的结果当然是让他们大吃一惊,见过巨舰的军兵俱言,明人的巨舰有水师最大的战船数倍大,更有甚者,说有两艘船象小山般雄壮。

    等朴敏一一报来,评定室内一片讶然,孙正载、黄铁虎还是不能相信有这般巨舰,转而诘问庆尚道、全罗道水师不据实上报,耽误军机。

    “我等每年都报送济州明人的战报,其中巨舰都在其中,绝无虚言。”文全泰等两州水师军将当然大喊冤枉,他们可是年年禀报议政和大王好嘛。

    “那为何我等汉城水师根本没有看到相关塘报。”孙正载和罗铁虎也是搓火,来的时候以为是来捡便宜的,没想到是来啃硬骨头的。

    “好了,不要多言。”金自点扬手制止了两方的互殴,“历来军将虚报成风,你们上报的战报兵曹司怎么敢全信。”

    “我文某戎马半生从无虚言。”文全泰梗着脖子道。

    “好了,如今言此并无裨益,还是讲讲如何处置吧。”金自点不耐的打断几人的互撕。

    他心中大骂,都特么什么时候了。

    “如果是这般大舰,我们的火炮根本打不透,谈何败敌。”孙正载黑着一张脸。

    “明人这样的大船只有两艘,其他不过是两倍于我大战船者。”文全泰心里真是鄙夷汉城这两位,原以为能来抢功,发现不对,这又胆怯,真是无胆之辈。

    “那也不成,我等火炮不过是仿制大明的弗朗机,到时如何炮战。”罗铁虎已是蔫了。

    “李指挥使,不知道大明水师的大炮能否击破敌船。”金自点看向李弘。

    李弘方才已经是友邦惊诧了,我特么以为我是来捡便宜的,到了这发现我是当炮灰的,李弘心里是一万头某兽奔过,心里大骂朝鲜君臣。

    听闻金自点闻询,盘算了一下道:“金大人,我威海水师只有十五艘大战船上有红夷大炮,其他都是千斤弗朗机,就是有,也不过每艘船一门。其他小船都是没有的。”

    金自点一手扶额,简直是无语,这就是他督师收复济州,还没出发就呢,就……

    “如今之计,还是得靠帮或是火攻。”文全泰看看众人道。

    众人也是点头,要么靠帮登船,要么火攻,除此被无他法。

    但是这也是个难题。

    接下来的商议是纷乱无比。

    罗铁虎提出来,能不能趁夜靠近济州港,凌晨偷袭,被两道水师将领告之,没可能,济州明人的哨船不分白日黑夜的巡查,绝无可能偷袭。

    好嘛,这个被否了,孙正载提出来能不能让两道水军佯败将明人水师引入黑山子岛附近,用火船偷袭。

    文全泰一句话,不到黑山子岛就得被追上,明人战舰船速是他们的两倍。

    我的了个去,几经商议,尽皆不行。

    “那就外围用主力战船,内里用火船,接站后,阵型散乱,火船趁机杀出。”此时,别的不想只想能弄到些战果,好回去交差的李弘提出一个问题。

    “李大人所言甚好啊。”孙正载笑道。

    “只是前方接战的水师定会损失惨重。”一直没怎么言声的李仁道突然插了一句。

    一时室内无言,这个谁都知道,面对西夷战舰的大炮,当先冲阵的肯定吃大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