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奴的实力因为汉民的归附不断壮大,他的破虏军每次的大战要尽可能将损失降到最低,相比建奴百多万汉民的家当,他的家底儿还是太薄了。

    “我破虏军战死三百八十七人,其中备兵一百六十一人,战兵二百零九人。”他看看赵烈,语调低沉,“这里战兵有步队炮队和骑队的。”

    赵烈听闻脸一抽抽,真特么不少啊。

    “此外还有六十余人重伤,这里恐怕也有些支撑不过今晚。”他语调越发低了。

    赵烈示意他继续讲,最差的挺过去了,不怕再坏的消息了。

    “此外还有四百零九人轻伤,大多是箭枝伤患,战马折损了七十八匹,其中四十余匹是石岛马。”

    赵烈听到石岛马的损失也是肉疼,每一匹都是银钱堆出来的,怎么能不让他难受。

    但是,如今的赵烈也是心如铁石了,在这个时代面对百万计的死亡,由不得你不看开。

    此时远方战马踏地声响起,大股烟尘升腾,是数百名破虏军骑兵追击敌人返回了。

    “大人,宣川蒲敌军大寨留守的建奴都逃散了,只留下了三千多石米粮,在后面押运回来。”王海州催马近前禀报。

    赵烈点点头,留守的军兵逃离是肯定的,建奴逃了一些甲兵,将信息传回去是当然的,如今早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先不用将粮米运来,派五个百队留守那个大营,让水师先将这些多余的米粮运到身弥岛。”赵烈吩咐道,宣川蒲的大营正好同海边可以联络,破虏军如果从海上撤离,那里是个好地方,不能放弃。

    “嗯,派出五个百队的步队吧,你的骑队还有要事。”

    王海州急忙领命。

    “你统领骑队即刻带着向导前往蛇口蒲,打探喀克都礼和高鸿中统领的另一路金军,如今虽说我军大胜,但是伤亡不少,千万不能让他们大我军一个措手不及,如果遇到他们切记,不可正面对战,而许利用我军阵型战马的优势游击对手,等待大队的到达。切记切记。”

    赵烈正容吩咐道。

    敌军大部分是骑兵,王海州的部下人数不足,如果对阵即使获胜也是惨胜,这是赵烈不能允许的,骑兵多珍贵啊,从军兵到战马兵甲都是银山堆出来的。

    王海州当然晓得大人的意图,郑重的回礼统领部下离去。

    接下来就是安葬和祭祀阵亡将士的时候了,这是破虏军规定主将必须主持的,没有任何人可以例外,赵烈今日是主将,当仁不让。

    赵烈也不想推脱,虽说每次主持都让他有些负罪感,因为这些军兵都是因为他的决断阵亡的。

    但是赵烈既然是将他们带来的人,就要将他们体面的送走,这是他应尽的职责。

    第334章 拜见上邦猛将

    沈善义自从明军过后,心中就一直惦念,他着实希望这股明军能击败宣川蒲的建奴,这十余年来建奴是朝鲜欺辱的苦了。

    当年他还是一个举人功名年纪尚轻时,建奴就在辽东萨尔浒等处大败明军,数千朝鲜军兵也被俘获,这些人很少一部分逃归朝鲜,其他都成了建奴的奴兵,让朝鲜举国上下群情激愤。

    从那时起,他就是尊王攘夷的一员,为抗击建奴奔走。

    可惜,十余年过去了,建奴不但建国了,还将整个辽东吞下,将明军赶到辽西,大明在朝鲜人心目中可是天朝上国,天一般的存在,竟然不敌小小的建奴,当真是耻辱。

    朝鲜北方更是一日三惊,边军的战力在国内虽说强横,但是对上建奴真是不够看的简直可说是屡战屡败。

    三年前,建奴大举入寇朝鲜,直下平壤,十余万朝鲜百姓被掳走,大王也被迫签下条约,同建奴议和,真是千百年来最大的耻辱,比之倭寇入侵还甚,毕竟同倭寇没有签到城下之盟,保有了朝鲜的颜面。

    此番却是将朝鲜的颜面丢尽,让沈善义等人击节慨叹,恨不是自己握有实权,才好北击蛮夷,还我河山,当然如今的局面是投降派妥协派占据朝堂,而大王也是暗中支持,事不可为啊。

    此番明军精神抖擞兵甲齐全的四五千军兵可不可以大败建奴,一转多年的颓势呢。

    沈善义终于盼来了消息,原来破虏军到宣川购买药物、棉布,这是救治伤员急需的,虽说破虏军带了最基本的,但是还是加紧采买,毕竟到了皮岛这些东西就没了,还是在朝鲜这里近便。

    沈善义听闻破虏军大胜的消息,心中虽说狐疑,但是还是信了大半,这是因为明军战力强横在他心中有烙印啊,当年我看多么凶狠,不也是在明军手上吃了大亏。

    虽说这几年明军不太济事,但是辽西还是时不时打了胜仗的。

    何况这股明军的精气神和兵甲不同于往,看着就是战力不凡,再就是如果明军大败,须得从宣川败退好嘛,这是唯一的官道,想想明军那些大筒,不从这里走,根本走不了,但是至今没有看到大股明军败退的影子。

    因此他信了就九成。

    他即刻派出探马往南打探,探马回报说,明军确是大胜,交战处到处是建奴的尸身,铺满了战场,并且用家中亲人赌咒发誓说的句句是实。

    沈善义即刻从城中五百府兵中抽取了二百府兵,带上了猪羊酒水前往犒赏,这里还是他心中的一些念想作祟,说白了,这位也是个老愤青,不甘于朝鲜臣服于蛮狄,这是他这个朝鲜人不能忍受的。

    当他前行数里就不断遇到明军骑马的夜不收,这些夜不收对二百军兵全然不惧,上来就是盘查。

    这反倒是让沈善义心中大安,上国军兵就是这个气派,嗯,看来胜了一场是一定的,就是不晓得是不是大胜,他作为一个文人对武人虚报军功也是深恶痛绝的,这方面明军和朝鲜军都一样。

    当他来到战场时,整个人都是眩晕了。

    只见方圆几里的原野里到处是破碎的兵甲旗帜,血肉残肢到处都是,很多绿草黑土因为改变了颜色,变得斑斓起来。

    整个原野飘荡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乌鸦等猛禽在空中飞舞,它们的目标就是遍布原野的尸首,都是无头的尸身。

    这些尸身很多被剥掉甲胄象一个个破布口袋般散布者,这些猛禽各自守着自己的一个,多的他们不用哄抢,各自大快朵颐。

    而天空中还有猛禽在不断赶来,甚至有狼、狐狸、黑熊加入这场盛宴。

    平原中心有不知多少头颅堆起的京观,各个嗤牙咧嘴凶神恶煞,血腥而恐怖。

    这些场景让坐于马车中的沈善义以为自家到了阿鼻地狱,从这里他看到了战阵称雄的残酷,根本不是他在书卷里看到的书生意气,而是无比的血腥骇人。

    在这里什么地位仪容、什么学识家世都是笑谈。

    沈善义不断呕吐着,脸色变得苍白,这几里路程就像几百里那样走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