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张盘不成,伊泰阿心中一动,他急忙从一个护卫身上取下骑弓,将一只重箭搭上,抬手就是一箭。

    重箭破空而去,伊泰阿眼见着这支重箭直奔这个明将,心中一喜,接着就是遗憾。

    原来一个建奴甲兵突然出现在这个线路上,被这一箭刺入左肋,马上就是浑身一僵,虽说这个甲兵外罩铁甲,里面是一层棉甲,但是重箭的威力穿透这两层甲还是没问题的。

    甲兵突然受创不动,他的对手一个手拿后背大刀的明军却是喜出望外,一刀砍下了这个甲兵的头颅,真是飞来横福有没有。

    伊泰阿极为的惋惜,他倒不是惋惜那个甲兵,这个人死不死活不活干他甚事,他可惜的是立大功的机会飞了。

    他正要带着几名部下冲过去,几个明军挡住了他们的去路,其中就有方才好运的明军。

    而另一伙建奴甲兵则是冲向了那个明将,伊泰阿只能哀叹时运不济。

    伊泰阿的眼力不错,那个明将正是张盘,对于南城码头方向震天的炮响,张盘其实心里有些明了,恐怕只能是登莱镇才有这个实力,登莱水师虽说大部毁于战火,但是还有个赵烈,张盘名义上隶属的就是登莱,对赵烈的名头真是知晓甚多。

    当年他看着很是不凡的少年,如今是大明登莱一方重臣了,数年间纵横朝鲜京畿登莱,同建奴、叛军交手未曾一败,这让张盘也是感慨登莱又出现了不世出的猛将。

    此番南城恐怕就是赵烈的援军到了,什么,你说其他登莱援军,张盘只能表示呵呵了,大明军将什么德行他太清楚了,就是来援也得磨磨蹭蹭,登莱到旅顺几天海路能给你熬成半月。

    只有这个赵烈善战敢战,从宣川之战可以看出,赵烈完全可以不去宣川步战,只要击败建奴水师、扫清身弥岛等几处上岛的建奴就可,但是赵烈竟然亲自统军登陆宣川,一举击溃建奴数千之众,可见其对建奴的无畏敢战。

    当然,张盘虽说晓得极有可能是赵烈,但是他深晓从海上登陆的漫长,恐怕已经来不及解救此时旅顺的危机了,眼前的建奴已经大举登城,而城上所有的明军已经不足三百人,只是苦苦支撑,就连他身边的护卫也都投入其中,只剩下可怜的数人而已。

    尽人事安天命而已,就是张某命丧于此,也对得起列祖列宗和大明天子了。

    张盘紧握长剑同五六个护卫迎上了几个冲过来的建奴甲兵。

    建奴甲兵确实强悍,但是明军军将的精锐家丁也不是不差,只不过明军军将的精锐家丁能有多少,相反反倒是建奴甲兵的数量占优而已。

    张盘的护卫和建奴的激烈搏杀也是如此,这里的搏杀短促激烈,几乎瞬间结束了搏杀,双方几乎是一比一的伤亡,只剩下张盘和一个护卫还算全乎,其他护卫和建奴甲兵几乎同归于尽,都倒在了地上挣扎。

    张盘看看多年的老兄弟战死在他面前,心中的悲愤用上心头,他怒吼着持剑冲向了对面一个冲上来的甲兵。

    这个头戴高高避雷针的建奴甲兵是个领催,他的部下方才也是与张盘所部的搏杀中损失殆尽,此时正是窝火的时候,他也是嘶吼着,瞪着牛眼,手持后背大刀砍向张盘,而另两个甲兵同那个仅存的护卫冲杀起来。

    张盘的长剑是直刺敌手,对劈来的大刀不管不顾,而这个建奴甲兵也是个猛人,他说什么也不信一个大明军将敢不顾他的大刀,所以他没有闪躲,还是立劈而下。

    嗤的有一声,利剑刺穿了他的胸甲,直刺入他的心脏,甲兵不可置信的看着张盘,手里的大刀立时失去了力道,软软垂落。

    张盘一脚将其踢到,抽出了长剑。

    第444章 北华军的初阵

    登上城头的梯道就在前方,破虏军军兵们气喘吁吁的在汤镇的催促下开始向城上攀登,因为他们在下面已经看到城上形势危急,再也不能耽搁了。

    好在经年的刻苦操练发挥了作用,虽说很多军兵全甲奔跑很是疲累,还是坚持来到了城下。

    后面的号角急促的响起,提醒军兵们准备接战。

    王铮扛着长枪向上攀爬,五阶、四阶,三阶,已经看到当先突入的百队开始同敌人接战了。

    王铮登上了城头,他回身向下面几阶还在攀登的部下大喊着,快,快。

    接着他带领着护卫当先冲去,没有十几步,真好看到一个明军军将一剑刺入一个建奴的腹部,而这个建奴甲兵用手紧紧拽住长剑,而另一个建奴甲兵抡起大棒向这个明军砸来。

    王铮急忙将长枪飞掷出去,那个甲兵急忙用大棒格挡,大棒和长枪相交,都飞跌出去。

    王铮抽出雁翎刀同几个护卫飞扑上前。

    这个明将正是张盘,他扔掉了长剑,从地上拣起一把雁翎刀,用刀驻地,气喘吁吁的看着蜂拥进入城头的全甲明军,心下一松。

    虽说这些精壮的明军他从未见过,但是不耽搁他晓得这是赵烈的麾下,登莱辽镇如今谁不晓得,赵烈有钱,他麾下的军兵同军将一般都是身穿铁甲,虽说是几片夹在一起的,不是鱼鳞甲也不是锁子甲,但是毕竟是铁甲。

    一看这些军兵奢侈的装扮,就是赵烈的麾下,这简直就是赵烈麾下的标签了。

    已经是快到五旬的张盘剧烈的喘息着,这一会的搏杀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体力,最后一个护卫方才也是力战身死,他面对两个建奴,几乎丧命。

    张盘卖了一个破绽,让对方给了他肩头一刀,他趁机一剑刺死了对手,但是如果没有援军的帮忙,也是死翘翘了。

    此时两个负伤的护卫蹒跚来到张盘左右,继续护卫着他,如今他们三个已经失去了战力,只能旁观着大股黑红的人流冲入城头。

    方远山和自己这个什冲入城头后,即刻同一伙建奴甲兵相遇,双方即刻肉搏起来。

    一个短斧疾劈向童英,童英不管不顾的刺向对手,果然一旁的赵广用长枪击打开短斧,而童英一枪刺入对手的胸腔,这个甲兵标出大股鲜血,踉跄倒地,眼看是不成了。

    而一柄后背大刀疾劈赵广,赵广是来不及格挡,但是他左侧的胡成一枪疾刺对手,逼着对手只能格挡,解去了赵广的危机。

    就这样破虏军利用几人的军阵相互配合斩杀着建奴甲兵,他们的伤亡远远低于对手,渐渐扭转着城头的局势。

    方远山用雁翎刀格挡了一柄短斧的劈砍,这个甲兵的力量极大,方远山的手臂被震得发麻,这个甲兵的左手斧头又再次劈来,此时方远山旁的一个军兵一枪刺向这个甲兵。

    甲兵右手斧头短柄一磕长枪头,而左手斧头还是劈向方远山,显示了娴熟的搏杀技巧和不俗的力道。

    方远山急忙向后仰身,咔吱一声铁器的摩擦声传来,方远山感到肚皮一阵刺痛,好在没有开肠破肚,他右手长刀回手挥去。

    这个甲兵志在必得的一斧头没有要了方远山的命,而他的手臂伸出的太长了,而右手斧头还在同那个军兵纠缠,因此手臂收回的晚了一点点,当然教训嘛够他记到下辈子的。

    方远山的雁翎刀嗤的一声削断了这个甲兵的左手手腕,骨头完全折断,只剩下皮肉相连着,这个甲兵狂吼着,向后退去,就是这样,他还是用右手斧头隔开了那个军兵的长枪的致命一击。

    方远山一个箭步上面,双手握刀用力含怒疾劈,咔的一声响,这个甲兵的头颅带着避雷针掉落地上,大蓬的鲜血喷溅出去。

    方远山此时顾不上其他,他低头看看自家的肚子,只见板甲被呲牙咧嘴的破开,流出一些血来,好在不是太多,方远山也不是太疼,看来也就是伤了皮肉。

    方远山此时才惊出一身冷汗,真是再往里进去一点就让他开膛了,他气极的一脚将地上的首级踢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