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你等一炷香的时间,如果在此后还不放下兵甲投降,那么本将就会让火炮继续轰击,直到将你等的军势摧垮,然后骑队一股而下,到那时本将的命令会是一个活口不留。”

    赵烈用冰冷的眼睛定定的看着土井利胜。

    土井利胜咬牙回看着赵烈,在赵烈的眼中他没有看到一丝波动,看来这个明人总大将说的是真的,如果忤逆他的命令,他不介意痛下杀手。

    “如果不保证他们的安全,这万余的军兵恐怕不会放下兵器。”土井利胜决定还是拖延一下,讲条件嘛。

    “休要多言,本将只能说不会轻易坏了他们性命,毕竟本将来此是为了钱粮和日本国的降书,而不是大开杀戒的,有这些军兵在手,本将也好同德川家好好商议一番,当然如果某些人妄图蒙混过关,或是心图侥幸,我大明军不介意让他们早日超生,让你们的八幡大神早日接纳他们。”

    赵烈言罢咧嘴一笑,露出雪白锋利的牙齿,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同他微黑的面容映衬说不出的诡异。

    土井利胜还要多言,赵烈一扬手阻止了他,向护卫们一扬手,“将他们带出大阵。”

    然后转向土井利胜。

    “记住,只有一炷香的时间,如果时候一过,大炮就会再次轰鸣,你等绝不会挨过太阳下山的时候。”

    不待土井利胜多言,赵烈一摆手,十几名护卫一拥而上将他们推搡着向阵前走去。

    土井利胜心中懊恼,但是也没任何办法,现下己为鱼肉,他为刀俎,你能说什么,只能回去再说了。

    回去的路上,路过行军炮的阵地,他看到很多的炮手坐在地上等待着,甚至有人低声的谈笑着,显得心情不错。

    土井利胜心情复杂的看看这些大家伙,今日陷入被动完全拜这些粗黑的大筒所赐,接下来这些大筒还会接续肆虐,而幕府军却是拿它们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在几百步外硬挨,唉,今日大败可说这些大筒和骑军是明人必胜的因由。

    但是明军的步队真的很差嘛,土井利胜平心而论,明军的步队足以同幕府的足轻抗衡,甚至还能占据上风。

    技不如人啊,技不如人。

    土井利胜心中五味杂陈的回返自家的军阵。

    “怎样,明人是否同意。”此番先问的是井伊直孝,看来这位大老也沉不住气了。

    土井利胜摇摇头,长叹一声,“对方的总大将明言拒绝,让我军在一炷香内放下兵甲投降,否则继续炮轰,待大筒打垮我军军势,就是全面攻击,并言道,到时一个活口不留。”

    井伊直孝的脸立时垮了下去,等了半天就等到这个噩耗,他心情能好才怪。

    “大言不惭,我军就是全军覆没也会让明军死伤惨重。”堀田正盛恶狠狠道。

    他心里憋着一股火,此番合战处处受制,他感觉幕府军没有使出全力,战事就是打败了,这让头一遭以老中身份出阵的堀田正盛极为的搓火。

    “然后呢,幕府精锐近半折损在此,我德川家除了这两万余常备外,只有六万常备可以动用,须得防范数百万石的田亩,监看近二百的各地大名,一旦有风吹草动,只能最多动用两万余常备出阵,这就是你的全军覆没吗,何况明人肯定会直逼江户,你叫将军殿下如何自处。”

    土井利胜真是有些急了,这个浑球好歹知晓个进退,是,幕府有常备八万,旗本武士近万,但是近半的精锐在此,一朝丧尽,幕府除了固守各处的军兵,只能勉强出动两万军势,一旦东北的仙台藩、西部的长州藩、西南的萨摩藩有事,或是他们相互勾连,幕府哪里来的大军征讨。

    且不说,明人没有获得好处,就会罢手退兵不同,肯定不会,定会到江户走一遭,就是幕府军依着坚城挫败明军,让明军铩羽而归,正所谓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恐怕幕府军也会继续折损实力。

    到那时恐怕全日本的大名都会蠢蠢欲动,而德川家的统治就会摇摇欲坠,这个堀田正盛太过意气用事了。

    呃,堀田正盛立时张口结舌,是,他的做法,他是痛快了,也符合秀忠将军提出的武士道精神,也算是杀身成仁,但是对于德川家是有百害无一利。

    毕竟精英折损近半,然后让大将军如何处置这个烂摊子,想到此处,堀田正盛都为大将军头疼不已。

    看到堀田正盛萎了,土井利胜也没继续讥讽挖苦,眼前不是时候,如今还是如何应对明人为上,其他都是次要的。

    就在此时,幕府阵前一片哗然,不一会儿,护卫禀报明军的大筒手们开始为大筒装填,眼看就要再次发射。

    三人相互看看,都晓得如今是不得不降,但是谁也不想第一个提出来,否则就是担负了千古骂名,可想这个臭名定会延续千古,作为家族永远的耻辱柱。

    其实极为的好理解,想想李鸿章一生也算卓有建树,但是最后签订的马关条约,将其一声英名丧尽,只要一提起割地赔款、丧权辱国的马关条约,李鸿章这个名字就会被提及。

    此时这三人都是想摆脱日本历史上投降家老这顶大帽子,但是破虏军的大炮不会等他们。

    轰轰轰,几十门大炮又开了轰鸣,各种惊叫惨呼又开始充斥整个战场,幕府军的大阵里又开始出现血胡同和各种空中飞人,这里有成为白日里的人间地狱。

    土井利胜看着两个还是闭目不言的同僚,长叹一声。

    “我不忍看德川家的精锐尽丧,罢了,还是我去吧。”

    井伊直孝和堀田正盛听闻长出一口气,终于有人顶缸了,但是年纪还不算大的他们真是不甘心就此离开大老和老中的职位,何况还是以这种骂名离开的。

    两人心中愧疚都是深深鞠躬表示歉意。

    第483章 兵甲堆积如山

    破虏军的大炮齐射四次后,幕府军的前沿升起了白旗,在几位老中的命令下,前沿的军兵当先扔下了兵器,表现出投降的意愿。

    看到眼前这一切破虏军万余人发出震耳欲聋的万胜声,这是苦战后的庆贺,也是对战胜倭人这个百年来的劲敌的一种庆贺,同时也将他们经历的生死考验和压力释放出来。

    这些吼声远远的传播开来,将四周的飞鸟惊绝,横滨城上观看的倭人足轻们听得瑟瑟发抖。

    虽说,倭人表面上放弃了抵抗,但是对后世倭人出尔反尔自杀攻击行为极为戒备的赵烈下令,倭人自己出动数百人将兵甲包括太刀肋差等所有兵器全部扔在前沿。

    只见这些倭人不断忙碌着将上万件兵甲扔在阵前,这个过程费时很是不少,除了物件多耗费时间外,有些武士大哭着不愿意放弃手中的武器,甚至同收拢兵器的足轻动起手来,也是其中的重要原因。

    最后三位老中只好四处灭火,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这才将劝服这些武士放弃了抵抗,说白了就是如果想便宜其他大名,让德川家陷入困境,那就随便,如果还想让德川家统治全国,管辖各个大名,那就放下武器。

    各个武士都是依附在德川家这颗大树上,如果德川家败落,那么他们的封地俸禄也是不得保存,这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的事情,各个武士虽说脾气暴烈,但是不代表智商情商低下,他们一听就晓得只能投降,如果他们都葬送在这里,对德川家的打击确实太大了。

    从这里开始,幕府军放下兵甲的速度加快,很快所有的足轻武士都放下了兵甲。

    到了这个时候,赵烈大手一挥,两千朝鲜军登场,他们方才在右翼紧挨着骑队的地方苦战,赵烈当然不可能将紧要的中路交给他们保守,饶是如此,他们也是折损了二百多人。

    此时接到了受降和检点兵甲的命令,当真是喜出望外,他们被倭国欺压千年有余,只有倭人在他们身上予取予求的时候,他们就从来没有过在倭人身上作威作福的时候,今天能有这个任务,他们当然是极为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