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出征的军兵们不但是为了我赵家,也是为了大明,如果此番战败,那么他们掌握大明南部的海权,今后会变本加厉的袭扰大明,这是日后大明的大患。”

    “二哥,我就是觉得他们死的冤,这些郑家的王八蛋。”

    赵锋眼睛一红,想到那些自爆不降敌的弟兄们心里真是憋屈。

    “你当你二哥不心疼。”

    赵烈一指赵锋。

    “这些军兵都是我破虏军好不容易整训出来的,如今折损这么多的人手,对水师的实力是很大的损失,再有这么些的伤损,没有几十万两抚恤银子能成吗。”

    赵烈其实是心里淌血,无论人员还是战舰以及钱粮的折损,这场大战没有近百万两银子无法善后,这对破虏军财政也是极大的负担,对军心士气也会产生影响。

    赵锋此时看到赵烈确实有些恼怒,也消停了不少。

    此时又一艘小艇靠拢过来,此番是张鼓声登上了狄青号。

    张鼓声一见到赵烈也是同样的跪倒见礼,这在以往是极为不常见的。

    “大帅,属下节制麾下不利,如今前锋舰队已经出现了数起擅自杀俘的事情,属下已经命令将军兵紧闭,属下前来自领责罚。”

    赵烈一手扶头,今天真是乱了套了,真的,这形势很是不对,看来郑家舰队对破虏军造成的巨大损失,让水师军兵们有了同仇敌忾之心,仇恨值已经爆表了,如果不好好安抚,这四万多人的队伍不好带了。

    “说说吧,都是何人这么大胆。”

    赵烈看向张鼓声。

    “这些事分别发生在四艘战舰上,两个是舰上的披甲因为兄弟们伤亡很大,因此杀俘泄愤,一个是巡海船的船长因为船上水手被俘获炮舰的郑家水手用散弹杀伤甚重因此……”

    张鼓声头上冒汗,这些破事真是没法说了,军纪真是荡然无存。

    赵烈倒是没有那么想,多严明的军纪恐怕也控制不来这些事,后事就是军纪再严的军队也有杀俘的事情发生,都是粗豪的老爷们,对敌人的刻骨仇恨有时候会摧毁一切理智,先杀了仇敌再说了。

    赵烈示意张鼓声接着说。

    张鼓声咬牙接着是说,尼玛,这个事有点大。

    “再有就是,一个宋级战舰的船长将俘获的六十余名郑家水手全部处死,这个舰长是因为他的妹夫另一个舰长全舰阵亡而报复杀俘。”

    “也算是情有可原吧。”一直没用言声的李虎叹了一下,他当然想维护这些军将,在他看来这些反倒是有血性的好男儿,可是不能折损了。

    “也没多大的事嘛。”赵锋一旁嘀咕道。

    “只是这个舰长斩杀的人有郑芝龙麾下大将杨耿,这个舰长将其双脚砍下然后喂了鲨鱼。”

    张鼓声干脆一气说完了事。

    接连的消息让赵烈无语中,他深感郑家此番将所有破虏军水师惹翻了,他敢说,从今后,破虏军的人遇到郑家的人一定就是斩尽杀绝,绝无宽纵,就是他赵烈发话也未必好使。

    “杀的好啊,大快人心。”赵锋当觉得太爽利了有木有。

    赵烈立时瞪了他一眼,赵锋这才闭嘴不言,但是面上表情还是百个不忿。

    “是那个张环和蓝三吗,哪个阵亡了。”李虎问道,破虏军水师中结亲的不少,但是感情这么深厚的也就是这么一对,都是相互成为妹夫了,这关系得是多瓷实。

    “正是他们两个,蓝三阵亡,李道宗号先是被圣何塞号重创,然后被四艘郑家炮舰靠帮登舰,寡不敌众下引燃了火炮甲板自裁,全舰军兵三百余人殉国。”

    张鼓声也是略为哽咽,这两天,他经历这样的事情也是多了些,心里也是极为的沉重。

    赵烈此时远眺大海,看着周围庞大的舰队,这些战船在涌浪中微微摇动着,经过此战,破虏军水师已经远东的霸主毫无疑义。

    但是十年来,破虏军是经历了多少艰险才走到这一地步,就连他赵烈也是数次亲身历险,下澳门,劫掠宝船队,同倭国、尼德兰人、西班牙人、郑家数番大战,有多少的军兵没有看到今天破虏军水师的强盛。

    这些都是华夏的好儿女、赵家的好部下,赵烈一声令下,他们义无反顾的走向艰险,直到牺牲在异国他乡。

    赵烈心中当然极为哀痛,都是好兄弟好部下啊。

    但是就这个张环来说,为了给数百名兄弟和妹夫报仇,不顾军令杀俘,怎么解决就是个难题。

    依照军令惩处,可以是斩首的罪过,但是如此处置弄不好军心大丧,不处置,军令岂不是成了儿戏。

    唉,这些不省心的包括这个赵锋都是惹祸的高手,最后都得是他擦屁股。

    想到此处,赵烈不禁狠狠的瞪了赵锋一眼。

    赵锋真是不明嚼栗,这个二哥真是什么眼神,也不是他赵锋杀俘了。

    “大人,那次从石岛前往给大人报信的就是这个蓝三,一向是谨遵号令、敢打敢拼,可惜了。”

    张鼓声隐晦的提醒了一下赵烈,这个阵亡的军将是见过大帅的,而且还曾奉命传达过紧急军情,能担当这个紧急的要务必是破虏军水师总镇们极为看好的手下。

    “好了,你不要替他们也掩饰了,这个蓝三的名字很是特殊,我是记得的。”

    赵烈点点张鼓声的小心思。

    “秉大人,张大人也是如大人所说爱兵如子不是。”

    李虎看到赵烈此时心情好些了,于是一旁帮衬了一下。

    “行了,你李虎也不用帮衬着,你护卫他们的心思谁人不知。”

    赵烈笑道。

    此时他已经放下了这一切,他是何人,本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后世对杀俘如何处置的,他就照搬就是了。

    “你等听着,回去传令你等的麾下。”

    赵烈正容看向李虎、张鼓声,两人也是挺胸叠肚的领命,他们知道决定这些军兵命运的时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