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藤忠次跪伏地上请求道。

    “难道本督只有屈辱投降一途了吗。”德川赖宣赤红着眼睛大吼道。

    安藤忠次伏地不语,但是没有退却下去已经说明了一切。

    德川赖宣咔的一声将太刀抽出,左右的近卫小姓急忙上前抓住德川赖宣的双臂,开玩笑,德川赖宣如果自裁,他们这些小姓侍卫没有一个能活的。

    在场的也就是老将安藤忠次能依靠往日的功劳不被追究而已。

    安藤忠次用膝盖急行几步上前抱住德川赖宣的大腿,大声喊道:“大纳言大人,此战之后,我德川家四面临敌,大人怎可抛却德川家而去,大人忍心看到德川家倾覆不成。”

    安藤忠次一句话惊醒了德川赖宣,确实,此战之后,德川家经历数次大败,实力大损,而反骨仔长州藩以下克上成功,给了其他野心家念想,恐怕本州九州都要再起烽烟了。

    而德川御三家还要同江户城本家一同共度时艰,将德川家康好不容易夺取的天下安定下来,否则一旦江山倾覆,如何面见德川家康在天之灵。

    德川赖宣无奈的长叹一声,将手里的太刀抛去,眼里留出了大滴的委屈的泪水,真是憋屈到自裁不得的地步。

    既然藩主已经同意放下武器,其他人高兴还来不及呢,毕竟他们不用迈向死亡,回家有了指望。

    安藤忠次催马向西,从军中喊出了长州藩总大将山内信正。

    当安藤忠次询问他是否一诺千金,保证投降纪伊藩藩兵和藩主的安全时,山内信正心中狂跳,难道真是八幡神护佑,夺回故土成了吗。

    “安藤大人放心,本将以八幡大神的名义发誓,如果不守诺言,将会万箭穿身头颅残缺而死。”

    山内信正大声的发誓,甚至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特地向着自家的藩兵也大喊了三声,这样如果他反悔誓言,就连自家属下都会唾弃他。

    安藤忠次这才放了心,他回转马头向着自家的军阵飞驰而去。

    德川赖宣从此时开始一言不发,全交给安藤忠次处置。

    安藤忠次下令全部的藩兵放下武器,当纪伊藩的藩兵大规模的放下武器的时候,对面的长州藩藩兵发出了大声的欢呼声。

    他们从开始节节败退,到相持不下,到最后迫使对手投降,这个胜利来的太不容易了。

    可以想见长州藩藩兵从绝望到惊喜的这个心情的转换。

    山内信正擦了擦湿润的眼睛,他向一旁飞驰过去,他来到楠勇的近前下马后趋前两步,扑腾一声,山内信正跪拜于地叩首,向楠勇表示感谢。

    正是楠勇的利用加新千总队的战力特点制定了这个骑兵主功的战略才让长州藩大败对手。

    当时山内信正很是怀疑破虏军骑兵能否攻击万余幕府军,这两方相差太多了,他深恐破虏军的两千骑兵不能摧毁敌军大阵,到时明军可以快马逃离,长州藩藩兵却是全军覆没。

    但是由于楠勇的坚持,还是按照楠勇的提出的战略形势,如今以区区两千多人的伤亡大败两万敌军,迫使敌人总大将德川赖宣投降。山内信正极为感谢这位明军大将,在他心里服气,不愧是常胜将军赵烈的麾下悍将。

    楠勇安坐马上受了山内信正的大礼感谢,他牢记赵大帅临行时交代他的,去倭国就是代表破虏军,决计要保持破虏军的威严,如今破虏军就是倭国的主宰,日后倭国的一切破虏军说了算。

    楠勇左右环顾了一下后,这才下马扶起山内信正好生安慰,按照赵大人的说法,对倭国的亲华派要大加扶持,对反抗激烈的势力要集中打击,同时保持倭国的分裂状态,这就是赵大人对倭国的未来的安排。

    按照楠勇的理解那就是无论如何都必须让倭国保持分裂状态,不能成为一个完整的强大的近邻。

    楠勇明白他今日所做的就是倭国分裂的第一步,日后大帅自然还有其他的手段。

    此时益田元家正在组织长州藩的藩兵收缴纪伊藩藩兵的兵甲,纪伊藩藩兵扔在前方的兵甲堆成了小山,太刀、长枪、具足、靠旗到处都是,加上四处散落的尸体,构成了战后的场面。

    两百余名长州藩藩兵将德川赖宣围拢起来,这尊大佛当然不能轻忽,就是日后同幕府交涉起来都是一个极重的砝码,因此出动了这面些的藩兵护卫,其实就是囚禁。

    德川赖宣铁青着脸看到长州藩藩兵将他的护卫的太刀肋差全部收走,就将一个肋差留给了他。

    德川赖宣一言不发的随同对方的藩兵走向对方的军阵,此时此地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多说无益了。

    第599章 束手无策的幕府

    纪伊藩的降兵们被要求坐在地上,无精打采的他们看着他们的藩主被带入长州藩的大阵中。

    “拜见大纳言大人。”山内信正极为的恭敬的施礼道。

    长州藩是想夺回中国地方故地,但是没想灭掉幕府什么的,那简直太丧心病狂了,绝对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因此,长州藩藩主毛利秀就的打算就是先打后谈,打下来地盘,夺回故地,大胜一次幕府军,然后在优势情况下同幕府军谈判,当然还要有明军做后备,最后迫使幕府接受长州藩回归中国地方的现实。

    一味的攻伐,长州藩的小身板根本承受不住的,这点毛利秀就心里十分的清楚,他还不是德川家的对手。

    毛利秀就也交代了麾下的家臣们,要打要谈,对俘获的敌军重臣要好生相待,日后都是有大用场的,作为他的嫡系部下,山内信正当然绝对服从藩主的命令。

    德川赖宣不屑的看看面前这个中年武士,大步走了过去,他的几名护卫小姓也急忙跟从过去。

    山内信正如今心情大好,对德川赖宣的甩脸子全不在意,位高权重的朝廷大纳言、和歌山藩的家督阁下被他一个长州藩的家臣俘获,心中不爽发泄下也是正常嘛,嗯,可以理解。

    此时东方尘头大起,一队队丢盔卸甲蔫头蔫脑的藩兵们往这里走来,他们手里赤手空拳,身边则是额图浑所带领的骑兵监管着,如有人走的慢了,即刻砍杀,女真骑兵对上这些倭人从不留情,嗜血乃是他们的本性。

    这些藩兵们都是规规矩矩的行走着,深恐被一旁凶神恶煞般的骑兵一刀结果了,从而被弃尸荒野。

    这一大群的其他藩国的降兵也有数千之众,呜呜泱泱的铺满了原野,他们蹒跚的行走着。

    山内信正和益田元家看的是眉开眼笑,原因么,很简单,关西的幕府军军力基本耗尽,看看德川家光还怎么打下去。

    毕竟,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此战长州藩的常备也是伤亡近半,如果能有个很长时间的休战期,收拢中国地方的封地,整训新的常备,长州藩才能有再战之力,否则长州藩绝无坚持下去的实力。

    此战,俘获杀伤这么多的幕府军藩兵,藩主原先的野望变成了现实,两人怎么不兴高采烈。

    长州藩藩兵押解着一众的俘获向福山城进发,此时,福山城的争执刚刚结束,介于外面不明归属的大股骑兵的威力,水野父子决定不出城夹击长州藩叛逆。

    接着就是长州藩押解着大股的降兵返回了福山城附近的营地,此时接到禀报登上城头观看的水野父子呆若木鸡,在他们看来万事休矣,就是幕府再次派来大军平叛,他们城内的粮米也坚持不住了,他们只有两条路,要么投降,要么出城决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