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弋染回来的很早。他只是在文溯峰看了会书,却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几日不见,他其实很想他。

    于是,还未到午时便收拾好回来了。

    秦煜不在院子里,漫山遍野的寻了一番后,终于在河边听到了久违的笛声。

    循着声音走了片刻,便见秦煜立在岸边,背对着他。

    单薄的身形在衣衫之下被微风微微勾勒。

    黎煋说他脆弱敏感,谁说不是呢?

    弋染并未出声,他静静听着,不觉已经过了许久。

    久到秦煜已经察觉,放下了笛子。

    “有事吗?”

    只见他缓缓转身,好看的眸子微微眯起,是一个与往常无异的笑容。

    弋染缓缓走进,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半晌才道:“这几日都不见师叔,有些担心。”

    秦煜道:“我没事。”

    弋染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两个人下意识的将目光转向别处。

    许久,他才又道:“黎师兄说你要去师祖仙人那边。”

    顿了一会儿,秦煜道:“嗯。”

    “那你要去多久?什么时候回来?”

    草丛被微风拂动,树叶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秦煜说:“一切由师尊决定。”

    弋染忍不住垂下了头。

    他不说话,秦煜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如此好像真的没有要说的了,秦煜犹豫了下,决定回去。

    他该说什么?如果是解释的话,那日应该已经解释过了,若再就此事多言反倒显得他过分在意了,更加无益。

    错身的刹那,忽然被拉住了:“小师叔。”

    “何事?”秦煜没有挣扎,却未回身。

    河岸边的风有些凉,他的发丝被轻轻扬起,却无法吹动他微敛的神色。

    弋染鼓足了勇气,哀求一般:“师叔,你不要走。”

    那微风骤急,带着这句话急速的吹了过来。

    秦煜愣在原地,脑海里不断重复着这句话。

    “小师叔,你不要走,我不想你离开。”

    弋染慢慢走到他的面前,那只拉住他的手仍未放下,却用另一只手捧起了他的面颊。

    那双眸子里,有惊讶、有无错,却氤氲了一团快要溢出来的水汽。

    弋染忽然有些心疼,一把将他抱进了怀里:“师叔,你不要哭。”

    眼睫眨落,积压的眼泪连着串儿滚落下来。

    那只仍旧自由的手抵在胸口,说是要推开却并未用力——始终都保持着一段距离。

    弋染收紧了手臂,他真的很想保护这样脆弱的秦煜。

    ……

    空气冷了许多,水面结了薄薄一层冰霜,绵长起伏的纹路煞是好看。

    不知何时,微风已经停了,片叶僵住,凑近才能发现像是水面一样,已经在经络里冰冻了。

    嬉闹的虫蛙在异变之前已经本能的察觉到危险躲起来了。

    这个地方忽然变了颜色。

    一个身着浅衫身形飘飘的人影缓缓落在了不远处。

    秦煜惊愕的看着那个人,脸颊上还挂着泪痕,却已经不能言语。

    却见那人扬手一挥,弋染飞出去落在远处。

    反观秦煜,已经到了那人的手中。

    但那人并没有别的动作,将他放下来,双手负到身后。

    得了自由的秦煜立刻恭敬的跪在他面前:“师尊!”

    此人正是传说中流云惑月宫的师祖仙人,月仙。

    月仙垂眸看他,冷若寒霜的眸子看不出情绪,语气也没有什么起伏:“收拾好了过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