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辛擦了手,倒是没反驳,只是翻了个身平躺着正对周为理,“我问你个事。”

    “什么?”周为理书还拿在手里,没合上,但放下了,低头看着他,等他下一句。

    “就是……”盛辛垂眸,手里有点纠结地绞着那张纸巾,犹犹豫豫地开口,“就是我那个主治医生,褚医生。你们那天在病房门口说的,我听到了一点点。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好奇心重嘛……其实我有偷偷找连易打听,但是嵇维没说,他让我自己问你。”

    “我想了几天,还是很犹豫。我看你那天对人家态度……不像你平常的样子。而且,你们是不是认识?嵇维也认识?”

    盛辛一边说,一边偷瞄周为理的表情。

    除了刚开始听到他说褚越的时候眉头微皱了一会以外,也就片刻就舒展开了,之后便再没了什么能看出他情绪的表情。

    盛辛的确是很好奇想知道,可他不想周为理因为他问这事生气,他不想让周为理觉得他多事了。

    “没关系的,我就是好奇所以想问问,你要是不想说我就不问了。”盛辛赶紧拉着他的手,语气都低了几度,“我不想你不开心,也不想你生气。”

    周为理低头亲了他一下,温热的吻落在眼睑上,“辛辛,我们之间,应该是平等的。你懂我的意思吗?”

    他们是一对,是互相喜欢的人,是以结婚为目的交往的人。

    将来,他们是要与彼此共度一生的人。

    他们之间应该是相互平等的,而不是像盛辛现在这样,处处都以周为理为中心。甚至会让周为理觉得,盛辛面对他的时候是卑微的。事事小心谨慎,怕他生气,怕他不开心。

    每次只要周为理说什么,他都不会有意见。或许当下可能有一些想法,可他不会真的去跟周为理辩驳到底谁对谁错。自认为谨慎地糊弄过去,小心翼翼地维护他们之间的关系。

    尽管他有时也会跟周为理撒娇,会跟他无理取闹,会要求他做这做那。可盛辛的这些撒娇、无理取闹或各种各样的要求,总是带着一丝小心。只要周为理一显露出异样的表情,他就会立刻改口。

    周为理合上书放到一旁,双手搂抱着他,轻声问:“你有把我当作你最亲近的人吗?不用在我面前事事小心处处谨慎,不用担心害怕你做什么说什么我会生气会不开心。”

    “嵇维那天已经告诉我了,我一直在等你开口,可你犹豫了整整三天。尽管你问出口了,但只要我稍微一皱眉,你就会立刻改口不问。辛辛,你是我男朋友,这是你的权利,不是吗?”

    盛辛伸手搂着他的腰,脸埋进他怀里,也不开口。心里有多乱,手上搂得就有多紧。

    头顶的声音片刻又道:“你不是想知道那是谁吗?我可以告诉你。”

    “褚越,我大学同学,舍友。以及——”

    “前男友。”

    最后那三个字出口,周为理明显感觉怀里的身子一僵。他笑了一声,有些自嘲,“人嘛,总归有一点黑历史的。之前没告诉你,是觉得没必要,我也不知道那天那么巧,急诊是他值班。”

    “之前的事……有一点过节,所以我跟嵇维对他的态度,你也看到了。你要是想知道,我可以都告诉你。”

    盛辛搂着他,在他怀里摇头,闷声道:“我不问了,你别说了。”

    “傻子,怎么又不问了?”周为理把他抱起来,盛辛撅着嘴冲他摇头,“不问了。”

    盛辛主动探着身子过去,双手搂着他的脖颈,略带青涩的吻着他眼前的人。

    唇齿相依,额头相贴,鼻尖蹭着对方的,盛辛低着头小声地嘀咕着:“我承认我是有点自卑的……你说你喜欢我,能跟你在一起我是很开心的。可是,你这么好,这么完美,我就普普通通的……我怕你是一时兴起,怕你以后对我没兴趣了就不喜欢我了,怕你其实是安慰我,将来发现我不仅年纪比你小,话多还幼稚,偶尔不听话,时常还脱线的时候,会后悔当初跟我在一起。”

    “我每次问你些什么,总要鼓起好大的勇气。前段时间我们住一起开始,我晚上都睡不着,深怕自己睡醒了发现这一切都是不真实的,翻来覆去的彻夜难眠,可我又不敢闹出什么动静怕吵到你休息。我也很想跟你撒娇,跟你闹,跟你提各种情侣间的亲密要求,可我也会怕你觉得我烦,觉得我幼稚无理取闹……”

    “对不起……”

    周为理深深叹了口气,微微侧头去亲他,亲吻落在唇角、鼻尖、眼睛、额头……

    “原来自己一个人,藏了这么多小心思呢?”一寸一寸的安抚着他的小对象不安的情绪,轻声笑道:“没必要跟我说对不起,这次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但你得答应我,如果你还想跟我在一起,想跟我过日子,你就得好好想想这个问题。好好想想,该怎么正确地处对象,知道吗?”

    盛辛咬着唇点了点头,眼眸微抬又小声地问他:“那你……真的不会讨厌我,嫌我烦?”

    周为理把他拥进怀里,“别怕,谈恋爱本身就是一个互相了解和熟悉的过程。如果我真的爱你,你觉得这些我会放在眼里吗?就像你喜欢我一样,我的好的坏的,优点缺点,你是不是都能适应,都能接受呢?”

    盛辛坚定地点头,“能!都能!”

    “嗯,所以说。将心比心,如果我不能接受这些,又谈何爱你?”

    盛辛咬着唇,不说话了。

    周为理揉了揉他的头发,“不问就不问吧,褚越的事,你想知道什么随时都可以问我。你只需要记住一点,我现在喜欢的是你,他只是我的过去式,明白吗?”

    盛辛点头,一只手拽着他衬衫前襟,动作细微地拽了拽,“我就问一个。”

    周为理笑了一声,“好,你问。”

    “你们当初,为什么分手的?谁先提的分手啊?”

    “你这是一个问题?”周为理反问了一句,盛辛抬头看他的时候,难得的显露出了一点小霸道:“不管,这个不重要!你先回答我!”

    周为理半仰着头思索片刻,才迟疑道:“总结一下的话,大概就是四个字——三观不合。至于分手,是我先提的。”

    盛辛摆出一副了然的表情,拉着调子“哦”了一声,又道:“那天他看我的眼神可意味深长了,他是不是还喜欢你呢?”

    周为理摊手,“这我怎么知道。”

    盛辛努了努嘴,一想也是,转口又道:“那我下次去医院的时候,万一看见他,他要是酸我损我,我能反击吗?”

    “随你开心,毕竟——”周为理低头凑近到他耳边,说话间嘴唇蹭过耳尖,低沉的嗓音近距离的穿透进耳膜,“我现在是你的。”

    盛辛咳了一声,努力掩盖自己的紧张,然而耳尖的通红还是出卖了他。

    “那就说好了,他要是欺负我,你要站我这边的。”

    周为理点头,“嗯,我还是比较护短的。”

    盛辛吸了吸鼻子,又重新扑进他怀里,“周为理。”

    “嗯?”